这一波三折,不可谓不精妙,经过这大起大落,没有一个人敢再对元奚质疑。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造反的头目是元熠。
乱党虽然成功的被剿灭,可皇上依然没有醒来,原本强壮的身体日渐消瘦,两颊饥黄。
“殿下,皇上的情况实在不妙!”
元奚一身风尘仆仆,连衣服都赶不上换,就入宫去看皇上。
太医看了几次,却已经尽了全力,直摇头叹气,“殿下,老臣该死!”
“真的一点原因都查不出来?”元奚拧眉,有些气馁。
“老臣也研究了许久,各种医书阅尽,却始终找不到对应的症状,除非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毒……就算是毒,老臣也无能为力了。”太医掩面。
元奚闭了闭眼,道:“如今元熠关在何处?”
“元熠暂时关在他的府上,已经派重兵把守。”湛阳完好无缺站在他身后。
“海瑛,你替我传话,除非是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皇上寝宫。”
元奚吩咐完话,便带着湛阳又匆匆出宫。
海瑛瞧他连日来都不曾停歇,有些心疼,又不能阻止,只好心里念着待事情尘埃落定后一定要给元奚好好补补。
元熠的待遇没有他想的那样差,他被关在自己的寝室里,依旧高床软枕。
门口忽然想起开锁的声音,他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瞧见元奚走来。
“是想问江锦衣的下落么?”他笑。
“他去哪里了?”元奚问。
“原本应该在我的房间里,可后来我被抓了,你若是瞧见了他,也可以告诉我一声。”元熠不紧不慢道。
“辉帝的玉玺呢?”元奚又问。
元熠定定地瞧了他几眼,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这便是你逼问犯人的手段不成,你这般问,我哪里会告诉你,倒不如先隔我几块皮肉,让我疼了,兴许我会说出来。”
“我不割你皮肉,你一样会说出来。”元奚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
“元奚,怎么可能事事都如你所愿,作为你的弟弟,我总是要给你留点遗憾,终有一日,会有人举着前朝的玉玺,一呼百应,将那刀子捅进你的心窝,让你生不如死。”元熠翻脸,狰狞诅咒。
元奚转身,忽然道:“前些日子,有人发现叶竹溪怀孕了。”
元熠一怔。
“准确来说,她应该叫谢颜芝。”元奚低头,瞧见元熠的脸如何一点一点褪去了血色。
“你……”元熠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我会在乎谁,我自己都要死了,我还会在乎一个妓|女的孩子不成!”
“湛阳。”元奚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去给清贫庵送去一碗去子药。”
湛阳退出房间,元熠盯住元奚,两人皆保持沉默。
最终还是元熠先开了口,“我说,可你又如何保证你真的会给我留血脉在人间。”
“我会留下他,永远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让他安康长大。”元奚说道。
“我有一个条件。”元熠终是褪去了那些油滑,面对自己狼狈的处境。
“你说。”
“我要你将他养在一个良善之人身边。”元熠说道。
元奚一顿。
“我不想他和我一样,哪怕是送给农夫,送给商贩都好,只要他们会真心照顾他。”元熠僵硬道。
“你现在可以将事情全部告诉我了。”元奚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这语气已经是答应了。
“皇上确实中了毒,可你也不想想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他中的毒是云妃所下。”元熠说道。
“云妃和你……”
“没有,这点你大可放心,解药在云妃身上。”元熠打断了他。
“赵岩呢?”
“他……早在你来汜州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了京城,兴许已经和云妃接了头。”
“最后一个问题,江锦衣和辉帝的玉玺在哪里?”元奚问。
元熠抬头,要笑不笑,“不如我告诉你另一件事情吧。”
元奚看着他不置一词。
“宁皇后的女儿是在六岁的时候夭折的,而不是三岁。”元熠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
元奚怔了怔,那一直淡漠完美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个口子,那个被他封闭在心底几乎快要被淡忘的名字用力破出,重新出现。
“你说什么?”这几乎是他本能问出的话。
元熠用着一种近乎可怜的目光看着他,“江锦衣是个男人,为什么要扮成一个女人?你是被妒忌和怒火冲昏了头脑,还是说,你根本就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江锦衣这么做只是为了掩护江锦萝,他心爱的姐姐,你呢……”
元奚说不出话来,脸色比元熠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现在,你恐怕需要入宫一趟,若是来得及,兴许皇上他还没死。”元熠“善意”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