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察局出来后,苏白就一直不说话,准确一点的说,是从顾行见到她,她就没开口说过话。
顾行车开到一半停在路边、熄火,还没待他开口,就听她先说:“对不起啊,这么晚还要麻烦你。”
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她的声音很涩很低,每说一个字都好像喉咙要撕裂了一样。
“我凌晨跑出来保释你,你现在就跟我说这个?”明明很弱鸡还要逞强的苏白,他看不惯,非常不爽。
苏白也是没有办法,值班警察叫她打电话找人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小菜,但她刚刚经历过那种事怎么敢让小菜再深夜一个人出来。
父母吗?她宁愿在这睡一晚。
她再次道歉:“真的抱歉啊,我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我也没想他会这么不经踹。”越往后说声音越低,她甚至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跟踪狂不是应该都很彪悍的吗?
她说的轻松随意还有些自侃的意味,看起来真的像是一点事都没有。
顾行沉默了好一会,说:“吓坏了吧。”
用的是陈述语气。
强装的镇定,被他轻易揭穿。
苏白勉强撑起的笑容就这样僵在嘴角,过了几秒消散,眼圈就这么突然红了。
她没办法再开口继续轻快地说:没事啊,有事的是躺在医院里的那个辣鸡。
因为怕一开口,就会掉下眼泪来。
她真的是怕死了,以至于后来到了警察局脑袋都是空白的,忘了自己怎么打的人忘了自己怎么到的这里,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她居然差点打残了那个男人。
良久,车里忽然响起男人手足无措的声音:“哎,你别哭啊!”
顾行手忙脚乱地把抽纸盒送到苏白面前,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说哭就哭。
谁让他忽然这么有人味的关心她来的。
苏白扯过纸擦了一把眼泪鼻涕,还好她不化妆不然这会肯定难看死了。
她缓了一会,觉得好多了,拿纸巾擤了一下鼻子,带着鼻音说:“还是要麻烦你不要告诉我妈他们。”
顾行“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剩下的我来解决,你不用管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的侧脸,就这么看了几秒,然后回过头去看挡风玻璃上的灰尘,“不用了,已经麻烦你太多了,明天我自己去就好了。”
“去低声下气的赔钱道歉吗?”毫不留情面的顾式讥讽。
瞥了一眼苏白的表情,就知道被他说对了,这女人……狂揍别人时候的狠劲呢?
安静的车厢里有些压抑,顾行把车窗摇开,流动的空气把外面的的声音和他的声音揉在一起,显得有些幽深:“你就继续保持一个很酷的完美退场,其余的我来。”
苏白问:“你想怎么做?”
顾行眯着眼睛看前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用法律之外的方式告诉他什么叫报应。”
苏白被他的表情吓到,赶紧劝说:“你千万别乱来啊,反正他已经被我打得那么惨了,你别为了这么一个人渣再把自己搭进去,那就真的是太不值当了!”
顾行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说:“你想多了。”
她“呵呵”笑了两声想掩饰尴尬。
“现在不是你笑的时候。”
……
顾行边发动车子边说:“明天晚上开始,记得做饭。”手在方向盘上停顿了一会又说:“以后晚上要迟的话,打车回来,今天的意外就是教你做人不能太抠门,钱是赚来的不是省下来的,你身上真的没有伤?”
欸?
“闭嘴”两个字被她含在口里,吞下去眨眨眼睛说:“手臂上有一点点青,不过没事啦。”
“那就没问题了,明天顺便把家里卫生搞一下。”
“!!!!”
去他妈的感动!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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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顾医生忙完手头工作后,乘电梯去了七楼的泌尿外科。
秦杭看见他来有些意外,夸张的朝办公室外看了又看:“今儿什么妖风把你给吹来了?”然后捂着嘴盯着他下面,“不会吧……?”
顾行抄起病历本就砸过去:“收起你的狗眼!”
秦杭一个扭腰轻松躲过“切”了一声,“你在外面这么粗暴的对待一个女人,你老婆造吗?”
顾行冷笑:“你是女人吗。”
秦杭捂着胸口伸出颤抖的兰花指指向门外:“你给我g~u~n!”
浮夸的演技逗得办公室里抄写病历的实习生小姑娘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不等顾行出手,戏过就收,又是一个悬壶济世的白袍道人。
她拍拍手在自己椅子里坐下,说:“说吧,啥事?”
顾行怕她又整什么幺蛾子出来,立刻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用夸张沉痛的语气跟她说了一遍,秦杭听得怒火冲天,拍着胸脯让他放心,阴森森的笑道:“既然他命这么好落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