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转过身,我揪住球长的衣领,“把她们放出来!”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比较实际些。”
一个机器人从阴影里出来,它把我轻而易举地举过头顶,走到右边的试验间,扔进培养舱,关上舱门,营养液从头顶浇下。
冰冷的液体打湿我的全身,头发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水没过我的脚背、膝盖、腰......我急切地拍打着舱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球长平静地对我微笑。
水面越来越高,到了胸口,我在舱内寻找能抓住的东西,可舱内光滑一片。
努力地使自己浮起来,把头伸出水面,即使知道终究会和别的试验品一样,完全浸泡在水里,却总不甘心想挣扎。
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出,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我忍不住吸入了水。
窒息的感觉很奇妙。
当经过最初的、像吃最呛人的辣椒,鼻子不适过后,你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又像被融化在水中。
我看了头顶上圆圆的舱顶一眼,它和太阳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
突然,我觉得那个遥远的太阳不再吸引我,我撤回了刚开始伸出的手,义无反顾地往深水处潜去,因为绚丽的水底世界在召唤我的回归。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眼前依旧是球长大人的脸。
“你醒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一切正常。起来工作吧。”
“工作?”我挣扎着坐起身,却感觉精力充沛,“什么工作?”
我现在的工作,是监控培养舱里的试验体数据。
如果试验品衰老、试验失败就会被销毁。监狱里每天销毁的试验体很多,但更多的试验体会补充进来。
球长和几名理事会的人不断给予试验体刺激,只为快速地确认衰老会不会产生。
她们一点也不忌讳让我知道她们的运作,于是我进来后没几天,就有幸参与了一次给理事会元老更换心脏的手术。
心脏是从试验体身体里取出来的。当心脏被取出来后,这个试验体会被植入较小的心脏,等到心脏长到合适的大小,就会被用低温保存,直到下一次被换掉。
这样的试验体会被重复利用几次,等身体不再适合培养心脏就被无情地销毁掉。
“在体外培植器官是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要用这些活生生的动物当培养皿!”
“米朵,你不了解,生命是一种很神奇的物质,那是用仪器培养液模拟不出来的。”
“经过了这么久的岁月,你原本的心脏早已化成泥土了对吧?是不是替换上的心脏是野狗的,所以你也继承了野狗一样嗜血的性格?”
“米朵,请注意你的言行!即使你可能会是个很称职的助手!
我希望你记住那种与死亡檫肩而过的瞬间,记住是我让你再次拥有了生命,我能给与就能夺取。
你,连这些心脏培养皿都不如,因为你的身体不可能培养出健康的心脏。”球长大人根本不看我,“当然,所有加装了反应堆的人都不适合。所以,如果你不好好听话,就只能被销毁,你的朋友也会被你拖累。”
“这和铅笔没有关系!”
“就凭她和潘把秩序弄得一团糟,早就该被销毁。如果不是因为留着她,你会听话些,我绝不会留她到现在!”
“为什么,是我?”
“你应该感谢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她是我的第一任秘书吧?而且,我想她也没有告诉过你,她曾经是那个脑子的助手。”
我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带我去野外。与其他人执着地生产蛋白质可能有些不同,她爱好吹笛子,会跳舞,喜欢养小动物,对植物也有些研究。我后来会喜欢上考古,可能多少是受她潜移默化的影响,但我觉得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其实你并不是个合格的继承者。”球长大人有些懊恼,“你的母亲创造你的时候并没有听从理事会的吩咐对你的dna进行重组,任由你生长,所以现在的你太过自我和叛逆。
dna序列可以重排,不是只有脑子——啊,我现在应该称呼他的本名‘潘’才对,不是只有他才拥有这种技术。
这种重组有利于产生更为聪明和理性的后代,是人类文明一项了不起的突破,可是总有人不遵守秩序!”球长大人握紧拳头,又松开。
“我还以为那个曾经的怪物再也不会醒,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再活过来。这个怪物的价值真是超乎我的预料,多亏了你,米朵,我应该感谢你。
在我们那个时代,潘不仅是个天赋奇高的生物学家,更是遗传学界的怪物。说来,他患上绝症,反而因祸得福,否则现在也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球长咧嘴笑,一口森森白牙。“那次所谓的空难,不是意外。”
“潘原本就是人类生命协会的会员,可是却拒绝利用大量的动物来做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