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打得很好，却谁知，等她清醒的时候，她反而变成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迷茫地揉了揉眼睛，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哪儿，莫可惜瞬间有种错觉，难道昨晚是一场梦吗？

    外面隐约的乒乓声，提醒她回到了现实，莫可惜掀开被子，心颤颤地走到门口，果不其然看到尚阅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尚阅同时回过头来，意料之外的对视，彼此都有些不知所措，就这么干愣了十几秒，尚阅终于反应过来，说：“洗手间里又牙刷和毛巾，都是新的，洗漱一下，过来吃点早点吧。”

    “嗯。”莫可惜点了点头，紧抿的嘴唇中，是无措，更是羞涩。

    洗手间里昨晚还只有一条毛巾、一只杯子、一个牙刷，今天却突然翻了倍，想也知道是他今早特地出去买的吧。莫可惜刷了牙洗了脸，头发都梳了许久，终于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建设，走出了洗手间。

    桌上放着粥和几道简单的小菜，莫可惜突然觉得眼睛发酸，这是她一直以来幻想过多少次的场景啊，却在这种时候成了真。上天真的很爱捉弄人吧，如果不安排他们白头偕老，那又何必设计这些让人产生期待的桥段呢？

    喝下第一口粥开始，她就始终低着头，尚阅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不好吃是吗？我很久没做了……”

    “不。”莫可惜立刻抬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就怕他误解，“很好吃。”

    她未曾想到，她的一抬头，却让他看到了她眼底掩藏的泪光。

    尚阅抿紧了嘴唇，拳头握了又放，隔了一会儿，忍不住扯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感叹道：“我最怕的，就是被你看到我丢脸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丢脸，还是都被你看到，墨菲定律真的挺准的。”

    莫可惜又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对丢脸的定义是什么，但是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丢脸的事情，你知道世界上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吗？”

    尚阅摇了摇头。

    “是即使知道对方忙了一天困得要死，半夜还要缠着他煲电话粥，是因为想让对方陪，就强迫他请假陪自己去看电影，是因为……是因为自己不高兴，就把气撒到别人头上闹分手，是因为……”

    莫可惜一件一件地数，也一件一件地回忆起来，连语气，都开始哽咽，原来曾经的自己，有这么过分。

    尚阅笑了笑，那种笑容，是莫可惜曾经熟悉的宠溺样子，仿佛风雨过境，彩虹初现，又仿佛心结解开，一笑泯恩仇。

    “四年前的我们，本就生活在两个世界，有着不可调和的观念差异，那时候觉得是负担，现在想来，其实那一年，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感觉到他是在敞开心扉，莫可惜也更坦诚了一些，如果说第一次是尴尬，第二次是无措，那么这一次，才是真正的释然。

    “那你是真的爱她吗？”这个问题，现在她才有勇气问出口。

    尚阅苦笑，并没有直接地回答她的问题，却说出了另一个事实：“如果我父母健在，我想我会拒绝，但是这辈子，我无法拒绝的，除了你，只有我阿姨。”

    莫可惜了然地点头，她懂，因为背负了多年的养育之恩未报，所以他只能选择顺从。

    “那……你昨晚……是因为……”

    “昨天，是我外公的葬礼，说我冷血也好，自私也罢，我和他除了血缘，并没有任何感情，如果不是阿姨要求我去，我可能根本不会出现在那儿。但是昨晚，阿姨和我说，治丧之事基本都是诺雅在操办，我们家，毕竟是欠她的，所以她希望下个月就办婚礼。”

    莫可惜本能地抓紧了碗，没有回答。他说他无法拒绝阿姨的，所以也就是说……他是要结婚了，所以借酒消愁？莫可惜感觉自己有些窒息，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尚阅却突然又开了口：

    “生平第一次，我反抗了她。”

    尚阅想起昨晚阿姨语重心长的劝解，说“以前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现在也不会是的。”说“家庭条件这么好的姑娘，是守不住的。”说“阿姨年纪也大了，只想看你安安稳稳地成家，诺雅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她绝对是最适合你的。”

    他不确定阿姨是如何知道四年前的事情的，但最大的可能，就是许诺雅透露的。他虽然讨厌这种行为，但他也清楚，昨晚是许诺雅叫她来的，所以两相持平下，他也不想追究。

    许诺雅既然会叫她来，就证明她的内心，其实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执着，也许……

    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尚阅没有再想下去，他默不作声地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其实这些事情，本应不是她该烦恼的，是他的错，她好不容易风平浪静的人生，又被再次打乱。

    如果没有把她扯进来，现在的她，或许正认识着新的人，享受着新的恋情，就像上次在酒店里看到的男人，一看就是精英人士，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吧……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啊完了完了！”

    莫可惜这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