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已经在海底待了很久了，久到自己都快忘记当初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直到又是一位人鱼公主的十五岁生日，她听到了随处可听的歆羡祝福，那也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这些年她常常会思考用那把匕首刺进自己心爱男孩的身体成就自己的寂寞到底算不算错。可惜她没有办法选择，她因为自己的天真再也找不到他，永远只能陷在深海的漩涡里听着往来的汽轮号角。

    事实证明，一个人一旦寂寞久了就会做一些变态的事，所以那位单纯的公主来请求换取属于人类的双腿时她拒绝了。

    “为什么？我愿意用自己的声音作交换。”

    “他不值得你牺牲所有。”这个天真的女孩明明还不懂爱情的滋味，怎么敢轻率地付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所有？只是声音而已。”

    “他已经误会自己是被邻国的公主救走了，你还要以什么身份去他身边呢？”

    “我可以和他解释的。”

    “你没了声音要怎么解释，就算你能解释清，换来的爱情就一定是纯粹的吗？”

    “我不懂……”

    “是啊，你不懂，所以为什么要去冒险呢，他心心念念的是救她的女孩，而在他看来公主就是那个女孩，他会娶的也只有她。”

    “可是救他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他不能娶我。”

    “你还是不懂，也许他当初爱的是救他的女孩，但现在他只会爱公主。这就是爱情，它不讲理，没有先来后到。”

    她总是那么无情，轻易打破一个天真女孩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她顶着巫婆的恶名在海底吓唬着各种被外界诱惑的天真人鱼。但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惩罚着自己罢了。

    那时候她不也是一条天真无畏的小鱼吗，他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将困在渔网中的她救出带回了家。

    他们朝夕相处，他总是向她倾诉着种种，而她也只能畅快地游来游去回应他，那是她收获的第一份感情，但是时间不会允许她一条快要破形的人鱼安然无恙地藏在一个人类的家中。于是她乘着一个温暖的夜晚呼唤了海底的巫婆，她需要一个人类的外形才能没有顾忌地去爱他。

    “你愿意用自由交换吗？”

    “我……”她想要的是和他永远在一起，这个赌注她不舍得……

    “放心，不是现在，我天天背着海底恶魔的骂名也实在是累了，想找个接班人。如果那个人类男孩死去后，你愿意替我困在这里吗？”

    “他会死去？”

    “那当然，他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不像你，生来就是海的女儿，当然会与海永生。不过要是你去了陆地可能就不能活那么久了。”

    “我愿意。”

    “你想好了吗？也许你们不会生活太久。”

    “只要可以陪着他我就知足了。”

    “那好。但是你要记得以后还是要适时地回来，你的生命依靠大海而生。”

    “嗯。”

    那是她这一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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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是我捡的那条小鱼？”

    “是啊，你不信吗，你可告诉了我好多秘密……”

    “嘘，别说啊。我信你。”

    “那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你不介意的话，我当然……”

    “不介意……”

    他们果然遇见了世上最简单的爱情，她很满足，尽管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但是能和自己心爱的男孩生活在一起，她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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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愿意假装伤害他，让他死心，他就可以安心地迎娶公主，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怎么样？”那是她每个夜晚回到海里休养时都会听到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管我那么多事。”她厌烦每一个质疑他们的人。

    “我是能看透所有感情的巫婆。”

    “我不想让他娶公主。”

    “你以为，他不娶她，你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吗？你看你们还不是要相隔那么远的距离，他离不开陆地，你也离不开水源。”

    “我可以撑住的。”

    “是啊，你在用自己的生命撑着吧，可是你考虑过他吗？”

    “他，他怎么了？”

    “你以为你迁就了他生活在陆地，他就会一直健健康康的吗？”

    “难道……不是吗？”

    “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如果你还想让他好过，就将这把匕首刺进他的身体，你的生命才能得以延续。”

    “我不要，他会死的。”

    “死？因为你，他不会死，只不过会脱胎换骨，忘记你罢了。”

    “忘记？一定要这样吗？”

    “那就看你怎么选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