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得出来,聂昊脸上既喜又悲的表情。
我把盒子捧了出来,把外面的泥土清理掉,递到聂昊的手里。他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低着头,一语不发。
“昊哥,我带梓树绕湖看看。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李诺昭拉着我,我却忍不住偷偷的回头。他的肩膀也在颤抖着,应该给他留一块手帕的。
“梓树,对不起。”李诺昭突然说。
“为什么这样说?”
“我知道当初请你帮忙做昊哥的看护是很不靠谱,像你这样一个大设计师哪里适合当女佣。我当时实在是病急乱投医觉得你至少很可靠才这么胡说的。刚刚听聂昊说你还为了帮我这个忙还受了不少的委屈,明明就是你先帮了我,然后我为了报答你让你继续帮我,这个逻辑真的太奇怪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啦……”
“不过你要担心,我一点都没有忘记要请人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一个很专业的私人看护,而且据说做饭也非常好吃的人,聂昊伤好了以后她还可以留下来帮马丽亚,她年纪也大了。你再帮我一周好不好……好吗,梓树?”
“好……”
“你怎么了,怎么今天连你也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我……没有啊。”我笑了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森林清新的气息,这样的美景大概真的能够感染人,怎么就突然有这样的执念呢?“这里真的美得不可思议。”
“是啊,不过你知道吗,据说月内湖的夜晚更美。月圆的晚上,整个湖面都是银色的,就好像一个大大的月亮,草丛里面会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整个人就像置身在夜空里面一样,所以这里才叫月内湖。”
“哦……”聂昊坐在远远的那块石头上,他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喂,你怎么反应这么冷淡啊?一般女生听到这个都会超级兴奋的。”李诺昭有点不满。
“哦,是啊,听起来就很美。”
“喂——”李诺昭正要讲话,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一下电话。”我小跑离开了一段,手机上显示的是“方槐”。
“喂,老姐……”
“怎么了?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办……没办成……姐,我,我能不能再问你多要五万……”
“为什么?”
“哎呀,你……你不要管啦。”
“方槐!——”
“好啦,我——我要做爸爸了。”
“什么?!”我的头嗡的一声,他才刚满二十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就是——就是她怀孕了嘛——之前我说办事,就是陪她去做人工流产,后来后来就没有做成……”
我舒了一口气,“好,姐借你钱,你千万不要再去做这些傻事了。答应姐好吗?”
“好,我知道了……姐,那我明天去高雄找你。”
“不用了,下周我要回台北一趟。千万千万不要做傻事知道吗?还有,你没有告诉妈吧……”
“当然没有啦,她知道不杀了我……”
“很好,等姐回来再看怎么跟妈缓和的说……你要成熟有承担了知道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回来见吧姐,谢谢你!”
放下电话,眼光又不由自主的望向聂昊。——他为什么一直压住自己的伤腿,哪里不对劲了,这样压着伤口……
“你疯了吗?!”我用力的抱住他的手,却怎么也拽不走。他腿上的纱布已经渗出红红的血水了。
“你放开!”他的脸通红,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放开,你的伤口会裂开的,好不容易才好了些。”我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他的手好重,我手都扳疼了,他还是像石像一样纹丝不动。
“求你了,不要这样……”我跌坐在地上,还是拉着他的手,却全身都使不上劲,只能伏在他的膝上哭了起来。方槐当年车祸后自暴自弃的场景就好像在面前重演一样。“你知道你这样爱你的人看了会有多痛吗?你这个自私鬼……呜呜……求你不要这样了……你难过,你伤心,你失望,你后悔,可以对姐姐发脾气,你怨姐姐恨姐姐一辈子都可以,就是不要这样……”
我捶着他手,推着,拉着,就好像当年一样,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好累,渗出纱布的那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让我觉得一阵的眩晕……
“梓树,你……你怎么了……”他的手终于松开了,伏在他的膝上,我觉得天旋地转的。
“没事……你快回去包扎……”李诺昭已经走到了湖的另外一边,背着身不知道看着什么,得起来走过去叫他……我勉强够着旁边的石头,想站起来,却不由自主的跌回到地上。身上却被一双手托住,聂昊蹲下了身子,把我的头放在他的肩上。
“你蹲着做什么……伤口还流着血……”
我突然觉得自己一阵腾空,这个疯子!
“你不要你的腿了,放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