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生命是一个不能倒置的沙漏,里面的沙子一分一秒都在流逝。但若沙漏不见底,又怎会知道生命的有限和脆弱。人是在逐渐走向死亡地。对于离开这件事,迈动脚步的人总要比看着挚爱远去的人心里要好受一些。
林傲君一辈子,高【撩后十年】潮过,低靡过。一辈子坦荡荡,活也坦荡荡,死也坦荡荡,不畏惧活着或死亡的考判。对于她来说,到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情,她到了该离去的时候就该离去,强留不得啊。所以对于自己的状况,还蛮满意。
张主任说过林傲君已经不适合手术了,只能接受保守治疗。林泉和林奕就让她去放疗,做过一次之后,她就拒绝再做这种治疗。放疗十分疼,而且会降低她的抵抗力,让她动弹不得没有食欲,还出现掉头发等等症状。而换来的,不过是多一年甚至几个月的生命。
她不想做精密仪器下没有尊严和自由的木偶人。
若能活一天,就要像样一天。质量永远比数量重要。
这是在医院治病的这一个月里林傲君用自己给秦漾上的最意义非凡又震撼心灵的一课。
林泉软磨硬泡哭闹上吊都没有让她的母亲改变主意,她知道,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的有主意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坚硬地过了这么多年,她只是不甘心,不舍得,不想放弃最后希望。
毕竟决定了,就相当于再见了。
无论过程怎么样,在十月七日这天,林傲君出院了。他们一家搬进了秦漾临近郊区的房子里。
一间卧室给姥姥,一间卧室给爸妈,秦漾住沙发,林奕出去住因为他还要工作。
出院这天,苏亦过来送行。还是一身白大褂,藏住他半截修长。在他的协助下,出院手续办地尤其顺利。
由于这一家人都没有车,苏亦不知从哪里开来一辆房车停在停车场,把他们一家全都送了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亦的白大褂已经脱了,秦漾很少见他不穿白褂,这会儿一时还有些不习惯。蓝白颜色的衬衫一丝不苟地贴覆在笔直的肩背上,这时没了白大褂的遮挡,米色裤子合体地显示出他双腿的修长。苏亦目光放在前面,偶尔看向外面的倒车镜。挂挡,踩油门,将车开的十分稳当。
“虽然是出院了,但是治疗还是要的。”轻轻一侧头,苏亦透过车镜看向林傲君,嘱咐道:“药要按时吃,这个药是国外进口的,激素不大,而且止疼很有效,放心吃。”
秦漾点头,苏亦继续说道。
“姥姥,我爷爷还有他一个朋友都是很有经验的老中医,也许可以帮到你。您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您联系联系。”
林傲君对西医放弃,但很相信中医的神奇。而且听说有很多肝癌就是喝中药施针灸等传统方法治好的,她不指望治好,能让自己舒服点就行,于是当即答应。
“那麻烦你了小苏,我是个闲人,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按你爷爷的来吧。”
苏亦一笑,“爷爷退休之后也每天闲着在家。”
这边送他们到家后,苏亦告了别马上折返医院,他利用午休时间出来的,不能耽误医院的工作。
看着房车急速远去的残影,林泉感叹道:“这苏医生真是个好孩子,热心善良又负责任。”
秦成杰拍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上楼去吧,心里有话没说。
*
苏亦在第二天上午就给秦漾打电话通知后天早上六点请姥姥到翡翠阁去看看,并嘱咐前一天晚上不能喝水,早上不能吃早饭。翡翠阁在市中心,坐地铁直接就到,不过想了想还是和林泉林奕带着林傲君打车到翡翠阁,他们特意赶了个早,到达的时候苏亦还没到。
差十分钟六点,才从门外进来两个人。一个身姿修长俊秀逼人,一个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是苏亦和苏延卿。
“林姥姥,这是我医生。爷爷,林姥姥,姥姥的儿子女儿和外孙女,秦漾。”
苏亦简单介绍了一下后,两家人分坐两边,秦漾问过后大家都没有吃早饭,于是叫来服务员来点单。家长都示意让自家孩子点,苏亦又交给了秦漾,于是最后菜单就落在了秦漾手中。林傲君和苏延卿闲聊着,林泉林奕听着,秦漾看着菜名点了几个清淡的菜,最后一个肉菜四个素菜一个汤一道甜品,听起来都是不错的菜,抬头想问问苏亦还要不要别的,抬眼就撞进了苏亦的眼底。
秦漾抿抿嘴,心里暗想,妈的又看我尴不尴尬,却还是镇定地若无其事地问,“苏医生还有没有想吃的?苏爷爷呢?”
苏延卿将一切收尽眼底,不动声色地嫌弃自家不争气的孙子,和林傲君说话的过程中还分了个神告诉秦漾,“小姑娘,你点吧,爷爷什么都行。”笑容几多和蔼和高兴呦。
当然和蔼,因为本来他是拒绝再出诊给人看病的,只是他孙子一句,“你未来儿媳妇的姥姥,你治不治。”他就过来了。这世上不仅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爷爷看孙媳妇也是会越看越喜欢的。
这边秦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