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药忌口特别多,不吃甜不吃辣不吃冷,不能吃萝卜菠菜豆芽和芹菜韭菜。”
“至于葱姜蒜都可以,河里海里的都不能吃,另外不能吃糖。”苏亦把另外一个小包递给秦漾,告诉她,“这里面是朱砂,朱砂是镇定安神的,不过吃多了有毒,这里面是十天的,你平均分成二十份在喝药之前放在姥姥舌头上,让她顺着药喝下去。”
秦漾都一一记下了,关了手机录音后指着正在徐徐燃烧的蓝色小火,“这一壶要什么时候好?”
“一个小时吧,你先在这等会儿。”
说完话,秦漾就坐在沙发上吃葡萄,苏亦站在门口看火,两人一个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本来就不爱说话,一时沉默非常。
等到一整个水果盘的葡萄都吃完了,秦漾颇觉尴尬。多亏是无籽葡萄,不然就更尴尬了。
没有葡萄的遮掩,秦漾对这凝滞的空气更加不适应了,在犹豫着要不要把魔爪伸向大鸭梨的时候,她听见苏亦问道:“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
秦漾:……
“什么都行。”
然后更……了。
她到底说了什么!这个时候不应该说‘我不饿不饿吃过了不吃了’么。果然在美国待傻了。
苏亦淡淡道:“先吃个梨吧,马上就做好,你等一下。”
秦漾木着脸吃了一个鸭梨。吃的时候脑中反复回荡三个字——
鸭梨大鸭梨大鸭梨大鸭梨大鸭梨大……
挑挑拣拣之后,苏亦决定做一道虎皮鸡蛋。
秦漾看着厨房中忙碌的修长身影,一时有些愣。他挺拔地立在那里,环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还没有沸腾的水,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到水花沸腾后才把鸡蛋放进锅里煮着。动作不紧不慢,眉目认真,端着一副镇静模样,透过闪烁地眸光似乎可以窥见他手术台时的风采。
指尖圆润,十指葱白。指尖灵活地拧捻撕就把一颗颗白白圆圆滑滑的煮鸡蛋剥出,鸡蛋无声轻弹落在瓷碗里,秦漾地心忽地好像也落在了瓷碗里。
她低声说了一句:“你就不会找个大点的碗嘛。”
苏亦听见她说话,但是没听清。把另一边没熬药的煤气打开,倒了一些油放进锅中烧之后,微微偏过头扬声问一句,“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讪讪地笑了下,看见苏亦沉沉的目光径直看着她,没有放过的意思,才低低地又重复一句,“你就不会找个大点的碗嘛。”
苏亦没说话,是因为他在想这句话好像挺熟悉的,但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想了一会儿,那边油热了发出‘噼啪’的声响,他把剥完的鸡蛋放进油锅中炸,炸到金黄之后才关火捞出来。把多余的油倒出来,拿碗熟悉地调入酱油,料酒,糖,醋,水等等,又开火放入刚才切好的葱花香菜爆锅,放入鸡蛋,倒汁。
想了想,他在最里层的橱柜里找了个以秦漾目测来看比她脑袋还大的大碗,然后把鸡蛋和汤汁一同倒在碗底里。关火,端上桌子,苏亦回头问她,“够大么?”
秦漾:“……”半晌,才喏喏道:“够……够大。”
‘大碗’虎皮鸡蛋味道酸酸甜甜十分不错,苏亦家没有米饭,但是有全麦面包,于是两个人就着面包片吃着虎皮鸡蛋,搭配奇怪不过吃的真的挺饱。平时煮鸡蛋她吃两个就吃饱,今天足足吃了三个,还有面包和饭前那么多葡萄和一个大鸭梨。
吃的小肚溜圆,那边第二壶中药也要熬好。苏亦倒药汁的时候有药渣堵住了出药口,拿在手里晃荡也没晃掉。
“秦漾,过来帮下忙。”
在厨房里来回走走的秦漾停下脚步,“嗯?”
“把出药口那里用筷子拨一拨。”
秦漾哦了一声,“堵住了啊。”用筷子拨弄几下,但是没拨开。“这是塞里了么?”她低下头看过去,药汁在药壶里黑乎乎的她并不能看见出药口,弯腰仔细地去拨弄后还是没有拨弄开。
“怎么回事?”
苏亦的视线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上面有个旋儿,那个旋儿让他一时间想起了十年前。他一时晃了晃神。
“啊!”
苏亦晃神没拿住药壶,药汁一个不慎洒到了秦漾的脖颈和胸脯。秦漾一声尖叫,跳离开来,扎着手不敢揉因为还真的烫疼了。苏亦一惊,把药壶随手扔在盥洗台上一个大步上前去看她。洁白的皮肤轻轻发红,但还好没有起泡。苏亦一把拉住秦漾的手将她拉到洗碗池前。
“弯腰。”
秦漾稍一弯腰,苏亦站在她身后把她的衬衫一把扯开,几颗扣子散落在地,所有覆盖霎时崩离。秦漾只觉胸前一凉,刚欲挣扎就听见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语调中是听得清楚的不容置疑和担心焦急。
“别动,弯腰。”
打开水龙头,霎时就有汩汩清水倾泻而出。水是凉的,此刻秦漾弯着腰低伏在盥洗台上,大理石的盥洗台冰凉冰凉,像伸手扶住她腰背的手一样冰凉,存在感十分强。那种凉意让她的灼热刹那就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