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抱着秦漾迅速地从窗口跳出去,卫青扬守在窗外不远作势要接,苏亦一个闪身避开了他伸出的手。他眼睛红红地,不知是被烟熏地还是怎么,身上也焦糊糊一片。
苏亦那双手此时都是血污,蹭在秦漾的手臂上脏污一片,越发衬得她垂在他胸膛上的面颊苍白而无力。
卫青扬看见马上有救护车开过来接走了秦漾,才慢慢地回到自己的车上,点燃一根烟。
a市二院。
苏亦看着这个每天都要被他推转无数次的门半天下不去手推开,如今它的又一次打开,推进去的却是他最害怕担心的人。
‘手术中’的红色闪亮字体像是夺命的灯笼摇摇晃晃在他的眼前,让他不敢呼吸。
秦漾受到了惊吓并且惊动了胎儿,又因为吸入了一部分的烟雾而失去意识,这会儿她竟然有早产的倾向。
秦漾怀孕七个月二十多天,还不满八个月,此时,如果生孩子,再加上原先她那个身体条件,不仅孩子保不住,她也会有危险。
时间像是偏偏和他较劲作对似的,一时一刻都滴滴答答地敲在他的心上,让他能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动了多少次。
林泉,林奕和林傲君在接到苏亦在救护车上的电话也急忙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女警察作为警方与他们之间的联系。林泉一见到苏亦就扑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苏亦,秦漾她,她怎么样了?”
苏亦抿抿嘴,“还在里面急救。”
林奕愤怒地冷哼,“那帮人抓到了吗?”
“跑不了的,一个都跑不了,警察在抓呢。”
在苏亦已经不记得看第几次手表的时候,门口的灯突然间灭了颜色,苏亦一瞬间直起身子大步向前,还是上次急诊室里给秦漾治疗过蘑菇中毒的徐主任。徐主任摘下口罩,直接对苏亦说,“苏亦,孩子现在情况很不好,我给她打了延缓生产的药,但还是需要你及时作出决定。”
“秦漾最重要,孩子次之。”
徐主任苏亦顿也不顿地做出选择,又看见林家人也没有反对地,点头对旁边的小护士道:"嗯,准备手术。"
"等等,徐主任,"苏亦叫住他,眼神坚定,"我也来参加手术。"
徐主任略微地有些惊讶地回看过去,入目是苏亦坚定的眼,"我要去陪着她。"还没等徐主任说出他的询问,"我确定个人感情会让我更小心。"
而不是伤害她。
徐主任盯着苏亦看了很久,半晌,抱着有责任还有他爹这老院长担着呢的糟乱心情道:"换衣服消毒去吧。"
苏亦紧紧盯着面前平躺在手术床上的秦漾,她的脸上是苍白而平静的,没有惊恐也没有担忧,平静地可怕。脸上和身上蹭上的血污和脏东西已经被护士清理干净,露出苍白的唇。苏亦戴上消毒口罩和医用手套,对着徐主任轻轻点头。
徐主任对着另一边执刀的妇产科主任点头,一切准备就绪。
手术开始。
这次主刀的医生叫郭丽,是苏亦师叔的大徒弟,也是李怀莎多年的好朋友。
因为秦漾没有意识,所以打了全身麻醉,徐主任在一旁细心地观察仪器上面显示的她的生理状况,苏亦在旁边打下手。
“剪刀。”
有小护士递过剪刀。
时间滴滴答答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钟表上的秒针每挪动一下都硬生生地敲在苏亦的心头,他是数着呼吸做的这次手术。
当第七层——子宫内膜被剖开的时候,郭丽毫不犹豫地下手把血糊糊的孩子拖出来,另外有护士配合着从腰下抬起她的子宫让郭丽更巧的用力。
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地像没曾来过一样。没有婴儿的啼哭声,就意味着没有生命的盛开。小护士也知道秦漾的情况,她看了眼墙上的钟,“郭主任,2018年10月10日凌晨3点28分,男孩。”过了一会儿,小护士地眼眶都红了,“郭主任,新生儿不哭,像是没呼吸!”
郭丽死咬着嘴唇,手下给秦漾缝合的动作停都不停。
“拍他的后背,用力拍!”
秦漾血流不止,补血的血袋又换了一个,郭丽数着,一层……两层……三层……
“还是不哭!这好像是个……”
“给我。”
苏亦不容分说地打断了小护士没有出口的后半段话,接过血淋淋的小孩子用力地拍打着后背,也不知道拍到第几下的时候,才终于有微弱的哭声咩咩地溢出来。
这声音很小,但是却像明光一下子驱散了手术室中所有人眼前的黑霾。
小护士上前擦了擦郭丽额头沁出的汗,她缓缓呼了口气,继续道:“第六层完事了,该第七层了..”
核对完用品,确定手术万无一失后,徐主任抱着孩子先去通知外面的家属并且把孩子送进保温箱,他不足月而生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李怀莎接到消息后也已经赶来,焦灼地等在手术室门外,自然与林泉她们见了个面。看见徐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