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关心那副对联写了什么。
他现在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的新娘,还有五分钟,就要出来了。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花园礼堂。
宾客已经全部落座。
音乐响了。
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大提琴的独奏,旋律舒缓而深沉,像是一条河在月光下慢慢流淌。
演奏者是海城爱乐乐团的首席大提琴手,程蕴和专门请来的。
顾溟站在花台的右侧。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不是那种板板正正的、商务感十足的西装,而是一种略带休闲感的、修身的、在领口和袖口处有细微手工缝制痕迹的高级定制。
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冷挺拔。
白色的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胸前别了一朵白色的芍药,和花台上的花一样,当天凌晨空运来的。
他的头发被打理过了,但依然保留着那种随意的、微微翘起的弧度——不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抹了半瓶发胶的新郎头,而是‘我虽然打理了但我依然很帅不需要过度修饰’的那种。
事实上,他确实不需要。
他站在那里。
就只是站在那里。
手垂在身侧,面朝花园入口的方向。
他的表情很淡——没有笑,没有紧张的表情,没有那种婚礼上新郎常有的、搓手搓脚的激动。
如果你不认识他,你可能会觉得这个新郎有点冷淡。
但如果你认识他。
如果你足够仔细地看。
你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食指和中指,正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反复地、无意识地相互摩擦着。
那是顾溟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直播间的老粉丝都知道。
他在打关键局的时候,就会这样。
但今天他紧张的原因,显然不是关键局。
大提琴的旋律在花园里流淌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
花园入口的方向,纱幔被风轻轻吹开了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