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热的脸颊和后颈终于冷却了一些。
白汁汁深呼吸了两口,才提着外卖袋走回客厅。
傅雪彦已经坐直了。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煤球趴在他的大腿上,整只猫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头搁在他的膝盖上打呼噜。
他一只手搭在煤球的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捋着黑猫柔软的毛发。
白汁汁走到茶几旁边,把外卖袋放下,动作利落地拆开打包盒。
两碗皮蛋瘦肉粥冒着热气,粥面上浮着细碎的葱花和几片切成瓣状的皮蛋,香味在客厅里弥散开来。
灌汤包圆圆胖胖地蹲在纸盒里,面皮上透出里面汤汁的微黄色光泽。
白汁汁在他面前摆好了一碗粥和几只灌汤包,递过去一把塑料勺子。
“吃点东西。”
傅雪彦接过勺子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刚才逼近她时的痞气和挑衅,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被发烧和困倦磨去了所有棱角的注视。
像一头生了病的豹子,卸了爪子,只剩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亮着,看着照顾它的人。
白汁汁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端起了自己那碗粥。
她低头喝粥。
粥是温热的,米粒煮得软烂绵密,皮蛋的咸和瘦肉的鲜在舌尖上交汇,很舒服。
她偷偷抬眼。
傅雪彦在喝粥。
他喝粥的样子和他吃其他东西时一样,动作干净利落,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偶尔会停下来闭一下眼,像是在缓解发烧后的头疼和眩晕感。
白汁汁看着他吃了几口,心里有一个角落莫名地踏实了一下。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对话。
煤球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绕着茶几走了一圈,最后蹲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慢慢地左右摇摆。
白汁汁收拾完打包盒,把茶几擦干净了,又去厨房给傅雪彦的杯子里续了温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的时候,看到傅雪彦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着,双眼闭着。
他的胸腔随着呼吸缓慢而均匀地起伏着,和刚才急促粗重的呼吸完全不同,是一种被退烧药和热粥安抚过后逐渐平复的、接近正常睡眠的节奏。
他的右手垂在沙发外面,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疤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