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老冰王、冰后,满朝群臣及各族首领都陆续从大殿离开之后。
樱空释扶着冰冷的王座缓缓站了起来,侧过身之后,满溢眼眶的泪水从湛蓝色的瞳眸里潸然流下。行行清泪,透彻无痕,瞬间,淹没他俊美伤逝的脸庞,孤哀呜咽。
雪弥是樱空释最大的牺牲,这种感觉对樱空释而言,比摘胆剜心还要惨痛一千倍,比剖心摧肝还要悲痛一万倍。可他始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以冷酷无情的王者姿态来面对这种失去,痛不可言。
莲姬走上前来,忧心忡忡看着他,满心沉重,说:“释……母亲能够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爱你……事已至此,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她对你的牺牲……好好做你的王吧……”
“母亲,我想一个人待一会……”樱空释语调低沉,垂眸之间泪珠滴个不停,向前迈进的步伐也是格外蹒跚迷茫。
他的头上还戴着琳琅的王冠,身上还披着华贵的凰琊幻袍,比任何时刻还要让他感觉沉重,压得他很久很久都不想喘息。遥看刃雪城的冰雪茫茫,他孤寂的背影充满沧桑,只剩下漫漫无边的悲凉。
没有任何人懂得,这并不是对雪弥的牺牲,而是对他樱空释的牺牲。
掏空他心的牺牲,让他再也没有办法恢复感情的牺牲。
樱空释的房间,每当,看到琴·妖冶的时候,他都会抱在怀里抚摸一会。像是亲吻着她面颊一般,一个细水绵绵的吻便落在了雪白的琴身上,随即,樱花瓣撒下,永藏芳华。
自从,那天雪弥被带走之后,樱空释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疲惫闭上哀伤的双眸,绝息而眠,抱着她的琴,感受着只属于她芳香的残留。回忆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肝肠寸断的思涌变成黑暗,吞噬他死去的心,再难活跃跳动。
他知道,她不会死,只是,要受到永无止境的囚禁,再无自由可言。
可仅是如此吗?
黑雾不停飘荡在他身边,焦急责难着他的愚蠢。
说他,怎么可以牺牲他们冰焰族的小公主;说他,到底知不知道炼泅岛是个怎样的无尽炼狱;说他,明白所谓的永劫之刑究竟是怎样的刑罚吗。
樱空释当然不知道,这个三界,也唯有渊祭一人体验过,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渊祭的话,也的确勾起了樱空释的在意。于是,他去问了莲姬,可得到的答案却模棱两可,只说,他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雪弥的处境,他怎么可能不在意。既然,从他人口中得不到答案,那他就自己亲自去看。
炼泅岛是冰族对三界都与世隔绝的一座小岛屿,传闻,是特意用结界封印起来囚禁无法消灭却十恶不赦的邪神妖魔。岛上到处都铺满了千姿百态的炼泅石,岛中央还有一块巨大的炼泅石像是山崖一般矗立,皑皑白雪堆积整个岛屿,常年漫天飞雪,极度严寒。
樱空释才刚刚踏上炼泅岛,便听到岛中央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雅儿……”樱空释的心猛地震荡,快速朝着岛中央飞奔而去。
然而,他还没有朝着前进的方向跑上几步,脚下踩踏过的东西就发出清脆的响声。连破碎的声音也是这样唯美熟悉,倏然,勾起他的心痛泛滥成灾。
樱空释挪开脚步,低头一看,果然是朵朵零碎的红莲。如同血一样鲜红,刺痛他的眼眸,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冰冷。
他更加迫不及待向岛中央跑去,心急如焚。
可接下来,映入他眼帘的景象,对他视觉造成的震感,以及,惊心动魄的程度,一下子就颠覆了他想象中的世界。
眼前,像是阻隔着翻腾不息的火海,火红色的红莲灼灼绽放铺满整个雪地,绚烂的像是在浴火中盛开的莲花,美艳至极。雪花落在上面,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极其耀眼,沉浸在一片又一片血泊之中,一道道鲜红色的血流滋润着这些红莲,犹如花开花谢,永不无止境的争艳盛放在这炼泅岛上,几乎,漫山遍野。
而这些,极其绚丽灿艳的红莲,都是由她的血泪灌溉而成,混合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苍穹,铺天盖地。
那她到底,该有多痛,才能够洒下这么多的血与泪。
“啊!~~~”
岛中央还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声回响炼泅岛。
“雅儿……”
樱空释的心剧烈绞痛,他重重捂着胸口,快要窒息。
他小心翼翼踩着血泊,踏着红莲,一步步靠近岛中央,每一个瞬间都走得胆战心惊。生怕会一个不小心,再踏碎盛开满地,浸泡着她心血的嗜血繁花,让她更加心疼。
而当樱空释终于看到她的时候,他湛蓝色眼眸里翻涌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就好像是有一把尖刀,突然,捅破了他的心脏,狠很剜着他的五脏六腑。
心痛,撕裂着他的身体,侵袭着他的神经,让他根本就没有勇气再上前走近她。
他看到,她就直竖竖站在那里,背靠着如山崖般矗立的巨大炼泅石,被32根由寒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