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电梯里就他们三个人,袁宁问完这句话的时候,温礼的面部表情明显怔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康念。
康念迅速从袁宁手里抽回手,塞进上衣口袋里握成拳,整个人显得很躁动也很紧张。
她往后退一步,几乎贴着电梯边缘,说没事,偶尔做一回活雷锋,帮助困难人群,太激动了而已。
温礼听了就挠挠头,这才想起来,她似乎是说过自己是个精神病人之类的话。
他是江州大学最年轻的研究生导师,人长得又帅,平常和学生打闹在一起,人缘好,特别好说话,所以喜欢围着他转,或者找各种理由和借口要围着他转的学生也特别多。
当康念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她是精神科的病人的时候,他自然而然以为是医学院哪个专业的学生同他开的玩笑,便没有放在心上。
不成想,闹了个乌龙。
他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真是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道个歉。
袁宁这才注意到被口罩遮住脸的是温礼,呀的一声,说:“温老师,你今天在本部啊?”
言外之意是:平常不见踪影,今天这么神奇么?
温礼听到有人同她打招呼,习以为常的点点头笑一下。看一眼,眼前的姑娘他见过,好像是前两年同他带的班的班长关系很好,天天来他们班串门。
温礼促狭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字,看着康念,语气抱歉。
“呃……刚才谢谢你啊姑娘,那个尸……那个转运床,我一个人还真弄不了。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是我们医学院的学生啊,实在不好意思……”
袁宁看看温礼,又看看康念,一脸云里雾里。
康念低着头,两片嘴唇要黏在一起似的,紧抿着,苍白没有血色。她转身往门口走一点,喉咙里沉闷的发出一个“嗯”字算是回应。
实在不想多说话,她觉得爱说话的人都好烦。
“那个,其实她是……”袁宁还想插话,刚开了个头,就听电梯叮的一声,下降到一楼。
康念全程盯着地板,电梯门刚打开的时候就冲了出去。
她走得很快,没入人群中,转头就消失不见。
袁宁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确认她真的没犯病,才转过身对着温礼解释,“老师你别介意啊,她是我的病人来着,不喜欢说话,如果刚才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您别生她气。她人其实挺好的。”
温礼摘下口罩,轻轻笑起来,“没事,她帮了我大忙。”又联想到她在人前的反应,想了想,问袁宁,“她是……社交障碍?”
“嗯,是重度社交障碍。”袁宁紧了紧自己的白大褂,一楼正好在风口的位置,风吹过来还略有点冷。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她鬼使神差又补了一句,“又不是特别配合治疗,病情一直反反复复。”
温礼看着门诊部的大门,闻言扭头看了袁宁一眼,正对上对方目光,袁宁一愣,快速低下头去。
不大能看清温礼眼里的情绪,他回到电梯里,按了一个楼层数字,门将要关起来的时候才淡淡对袁宁说:“你不能太把精神病人当做病人,他们更需要关怀,是心理疾病,不是外科小病小痛,吃吃药打打针就能好,要有耐心。”
袁宁傻傻的站在电梯外面,不等她说什么,电梯门已经合起来。
上方数字不断攀升,在某一层楼停下。温礼回了心外科。
到了科室,他才后知后觉。
难怪觉得刚才那姑娘眼熟像学生,她不是当年江州大学新闻系校广播站的记者康念么?
那个同他神交已久,相约三次却每次都错过的那朵小百合花?
他还依稀能记得一点四年前康念活泼机敏的样子,照片被大大的印在校报上,长裙飘飘,大剌剌的笑容,弯弯的眉毛,和诱人的红唇……
那是校园时光里,多少男生在梦里相遇过的洁白女神。
结果一转眼,当年让人心动的姑娘,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
康念在路上越走越快,她特意绕了远路,不经过附院门口,而是从医学院的出口出门。
尽管在患病后,她曾多次对这样需要与人交流的突发性事件有所准备,可现实中一遇见,还是无法习惯和接受。
她曾是北华大学的骄傲,成绩优异,被保送至江州大学,一路顺风顺水。与人对谈,出口成章,字字珠玑,现在却只能将这份天赋落于纸上,口不能言。
走得急了,她停下喘口气,在原地僵硬地站了半天,扶着凉亭不敢撒手。
直至五分钟过去,两只手因为紧张过度而僵得冰冷无法弯曲,眼前的黑暗忽然猛地一下散开,天光如利剑一般猛地刺入她的眼帘。
她猛地低下头,随即一阵恶心涌上胸口,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出了医院大门,康念走到对面的巷子里去取车。医院这种地方每天都像赶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