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处》里的几个人物塑造的太成功,让大家不由自主将对男主人公的印象套进了对图安本人的猜测里。温礼抱着书,眼神炙热的定定看着面前漫不经心抽烟的女人。
留海被风吹乱一点,她抬手,把垂落的发丝绕到耳后。
她面目纯良,眉清目秀,与她书里的每一个角色都大相径庭。
温礼没来由的觉得她清冷的像一阵风,你伸手欲抓,她就从你指尖溜走。而她作品里的形形□□的人,都如重石,如远山,或如沉寂而波澜的惊涛,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想,明明是这样云雾一样轻的女子,为什么她的笔下总是诞生出那样沉重令人心塞的人物形象?
康念不习惯这样的目光,她别过脸,慢腾腾的从他手里把纸袋接过来,拉开,朝他点了点下巴。
温礼懂她眼神,忙把书小心翼翼的放进纸袋,拎在手中。
安静了会儿,他问她:“我很好奇,你写《向阳处》的时候年纪轻轻,按时间来算刚好是研究生毕业,你怎么会突发奇想去塑造一个丑陋自私的同性恋者?”
康念垂着脑袋,手指在烟身上磕一下,落下一段烟灰。
她吐一口烟气,似笑非笑的反问:“你歧视同性恋么?”
温礼一愣,没想到她会反问这样一个问题,他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搓了搓手指,“并没有,刚才是我表达有误,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反正网上很多人都问我这个问题。”谈及她作品里的人物,康念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温柔内敛,她挑起唇角淡淡一笑,慢慢道,“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这个人不太爱走寻常路,喜欢反其道而行,所以别人越不爱写的,我就越爱写。”
温礼面向她走近一步,他的个头很高,康念被他笼在阴影里。他观察着她,慢慢地,他说:“你没说实话。”
她听他说:“你说谎了,图安。”
康念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指尖的烟在自燃。烟雾从她指尖散开,萦绕在她脸侧,最终消散于无形。
她仰仰头,盯着头顶上的弦月看了一会儿。最后只微微笑了笑,大方承认:“看来我是太久不同人接触,连说谎的本事都大不比从前了。”
她神色平静,目光中突如其来一点淡淡的怅然和疲惫,她耸了耸肩,把手中的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动作随意无比。
“很多人来打听我创作的初衷,好像读者们特别不能理解,这个作者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把人性写的如此不堪。你是我的粉丝,我想你大概注意到了,在网络上,攻击我的人很多,他们总是‘我认为’‘我认为’的写一大串话,用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证据来佐证他们的结论,最后说我是一个个性阴暗有潜在社会报复型人格的人。可是温礼,你看我,像是这样的人么?”
女人的眼中迷茫暴露,沧桑又无辜,我见犹怜。
温礼的眼中充满了怜悯。此刻,他忽然从心底里涌上一股想抱一抱她的冲动。
想给她安慰和温暖,无关风月,是最纯粹最单纯的那种拥抱。
他的手指动一动,又强自克制住,理智占了上风。
康念自嘲一笑,漠然看着温礼的头顶,眼神说不出落在哪里,“这世上有脚踏实地,就有天马行空,总有人带着满心恶意来揣度别人。而我,不想被人揣度。”
一句话说完,康念像是卸下了心中堆积已久的巨石,长长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他说这些,可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信任他不会暗中对自己放长刀。
温礼抿着唇,沉默了一瞬。他点头,英俊的脸上很是认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
康念笑着摇摇头,不在意。目光下移,落到温礼手中的纸带上。她指了指,语气里有难得的礼让,“你好像对这本书很感兴趣,如果你想要一本还未开封的限量版,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套。”
温礼愣了愣,“方便么?”
康念说当然。想了想又说,“不过都是样书。话说在样书上签名,是不是又证明我是个自恋的人?”
说完她笑一笑,像白日里的一米阳光。
“如果我以后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能印证‘你是自恋的’这个命题,我会迫不及待写一篇伪长评发到网上。”
康念撅了撅嘴角,“唔,你随意。”她拿出手机看一看,“挺晚了,我陪你去拿车吧。”
夜里起了凉风,温礼多次推让表示先送她回家,自己可以晚点去拿车,但康念还是固执的走向相反方向。
她边走边说:“也不全是为了送你,我的存货不够了,我要去买一点储备粮。夜里写东西的时候,经常会饿。”
温礼这才不好推脱,快步走到她身侧,同她并肩而行。想起什么,他忙从外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把存在里面的照片给她看,好几张,都是她的作品,各种摞在一起的已出版的书,初次版、经典版、典藏版……不仅从第一本开始每本不拉,而且很明显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