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了,我在车放行李的地方放好行李后,上了车,找了个靠车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去看学校,学校里除了原本设定的铃声照常响起,却比平常安静了很多——人渐渐走了,只留下留守在原地等待学生归来的空荡荡的学校。
我伸手拖着下颌,不经意回想起刚在地下室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小朗说的话,用手摸了摸嘴唇,他的触感还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切,不但触感真切,他透过接触传递给我的他的情感也是那么真切,这么真切的情感怎么会是玩笑呢!
小朗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才故意要这么说引我生气!
还是…是我自欺欺人?
等了一会儿,包车的司机师傅点好了人数,确定跟我一样约了这班包车的人都上了车,便要开车了。
车出动了,窗外的景物开始快速向后流动,像是电影画面快速地闪动,要是能像电影里的一个情节:小朗追了过来,见我在刚行驶的车上,便追着车不停地喊“快停车!”我在同车乘客出现骚动后终于发现小朗追着我的车,我立刻叫司机停车,司机也很好地停车,然后我一下车飞奔到小朗身边,拥入小朗的怀抱里。小朗捧起我被泪水浸湿的脸,说,“对不起,我错了。”然后,我们一起拥吻……
可是,这都是幻想。说真的,女人在男人犯小错的时候要求并不多,只要男人肯放下尊严低头认错就会原谅男人了。
我心里暗暗道,等开学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小朗!
——
小朗的独白:
自从心脏移植手术成功后,我就一直要吃很多很多抗排斥的药。
铃铛并不知道我要吃药的事,应该说在学校里只有我宿舍的人知道我吃药的事,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我拜托他们不要说出去的,他们也很够义气,一直帮我保住这个秘密。
可是我的病越来越严重,吃药似乎再帮不上什么忙!
有天阿俊问我,“你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你打算要什么时候告诉铃铛你的病?铃铛迟早都会知道你吃药的事。”
我苦笑,“能瞒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阿俊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胳膊,在我耳边说,“不要让铃铛伤心。”
我的心像被什么抽了一下,“我知道。”
有人说人换心里,性格会发生变化,我感觉我的性格确实发生了变化,比以前的我更加胆小又更加任性。
六月回到学校,再见到铃铛,铃铛依旧没变,扭动身体的动作还是很笨拙。
她看到我坐在台阶上,她高举手向我挥动,开心地朝我喊,“欸!小朗!”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跟那道一直照亮我昏暗世界的阳光一样,我摸着我继承着上一个条生命的延续的心跳,仿佛觉得我的仲夏夜之梦开始了。
铃铛低声问我,“欸。你回来真的只是为了看jack吗?”
我说我是为了让新的心跳聆听和记住jack的声音,也让自己不要忘记他的声音,其实我不只为了记住jack的声音,还是为了记住铃铛的声音,铃铛的声音像是一种戒不掉的瘾,太久没听到她的声音,我心里就痛痒难忍,在医院的时候,很多时候我都差点拨通了她的电话了,可都在最后没敢摁下拨通键,有次实在没法忍住,不小心拨通了铃铛的电话,幸好那次她没有接听,在电话里传来响起人工智能说“对方忙,请稍后再拨”的时候,我长松了口气,万一铃铛真的接听电话了,要是她问起我为什么不回学校的时候,我不知该怎样回答她…
我知道他们会知道到我生病住院的事,因为妈妈去学校办我的休学的事也许在我的班里引起过一丝轰动,既然都被发现了,继续隐瞒下去就好像没用了,可是我却很抗拒被家人以外包括铃铛在内的人看到我躺在白色床单上被病魔折磨的丑态,我有我的尊严,不想看到铃铛心痛我的表情。
突然一天,我和我的家人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人愿意捐献心脏给我而且那个人的血型和我的配对,同是ab型,不过好消息同时伴着一个坏消息,一个与我素未谋面却愿意捐献心脏给我的男孩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去了生命的。
那个男孩叫朱铭,朱铭的父母希望通过捐献心脏的方式让朱铭戛然而止的生命得到新的延续,而同时,我生命的有效期得到了宽限,这或许是上天对不停为活下来而努力的我的一种宽待吧。只是这种宽待是有有效期,天没有告诉我“有效期”是多长时间,我暗暗地心知肚明:我还能活的时间并不长。
为让自己不会有遗憾,我许下了三个愿望:一次旅行,一顿早餐,一次演出。
一次旅行:借着撮合梁师兄和小俪为由,我推动“百搭社”举行一次社团游,去了厦门,厦门是我出生的地方,但我五岁就离开了厦门,厦门对我既熟悉而又陌生,在陌生的地方,人总会感到害怕,可是那里有熟悉的人,人就感觉踏实许多。与社团成员一起经过厦门的景点,一起去看厦门的日出,一起在有标志的地方合影留下我们曾经到过那个地方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