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朗他在哪里?”
“他现在在icu。”
“……”我感觉我的身体似被掏空,脑袋里一片空白。
“小朗在五月的时候就在这里做了一次心脏移植手术,手术做得很成功,也没有发生免疫排斥反应,慢慢地,他终于恢复了健康出院了,可是后来,他也许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按医生嘱咐的定期回医院复检,然后,他在这个月初的时候被送进来了,他并发症发作,免疫系统发生了排斥反应,身体里的各项器官都发生了衰竭。”
“他很严重吗?”
护士阿姨沉默了。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抽紧了,“护士小姐,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好。”
来到icu门前,我看着icu冰冷而厚重的大门,感觉心脏很痛似被人用力地抓着,护士阿姨看见我脸色青白,担心地问我,“铃铛,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了电视里看到的情景。”——icu说是病房却给人感觉凉飕飕的,似天堂与地狱中间的白色空间,在icu里的病人似在阴阳分割线上,每一天与死神争斗,犹如站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万丈深渊。
我害怕见到这样的小朗。
护士阿姨似看穿我很害怕,“要不不进去看吧。小朗昨天做了手术,医生说等他醒来后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
“真的吗?”我惊喜地道,“意思是小朗的身体会变好吗?”
护士阿姨迟疑了一下,“嗯…会的。”
我顿了顿,“我还是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
“你不害怕了吗?”
我将唇咬得发白,抬眼坚定地看着护士阿姨,“我不怕!”
在进入icu前,我换上了隔离衣,戴了鞋套和进行手消毒,一切准备妥当后,icu层层大门都开了,我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走进icu。
在icu里面,小朗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嘴巴上戴着氧罩,身上插了很多仪器,床边监护仪上显示的心率在平稳地跳动,可是,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周围的环境静得瘆人,一切似乎很平静,但我的心情波涛汹涌,心里很难受,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睛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将我的口罩和衣服都弄湿了。
护士阿姨说我的探望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用手擦干眼泪,踱步到小朗的身边,凝视着他苍白的脸,顿了顿,跪了下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握起他的手,他的手的温度很凉,我的心也凉了,“小朗,是我,我来看你了!你快点醒醒好吗!快点醒醒…”说最后那两个字时,我发觉我连说话都会颤抖。
“你一直都没忘记我,可是我已经忘记你了,很对不起。可是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呢!要是你早点提醒我,我就不用像现在这么愧疚了。不过还是都怪自己,总是那么没心没肺地活着,并不关注身边的人包括你,所以我才错过了那么多。小朗。你一定要醒啊!等你醒后,我再给你表演我独特的铃铛舞!”说到这里,我哽咽了,“小朗,求求你,快点醒醒好吗!”
我将额头贴在小朗的手背上哭了好久,突然感觉有什么在我的手里轻轻地动了一下,我抬起头去看,发现是小朗的手动了,突然一把沙哑戏谑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你看你哭成了个大花脸了!”我猛地扭头去看,小朗掀开了他细长的眼睑,嘴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惊喜道,“你醒了!”
小朗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我脑子里的思绪很混乱,不过还是反应到要去找医生过来看小朗,然后我想站起来时才发觉腿跪得有点发麻了,我揉了揉腿,再站了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可是,我的手被小朗拉着,我困惑地转身去看他,他拉着我使我俯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我贴在他胸口的耳朵听到他说,“不要离开我。”
我忽然感觉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被击破,瞬间泪流满面,所有语言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嗯”了一声,然后伸手轻轻地搂着他,怕碰到他动手术留下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的后背,我转身去看,一个穿着白袍的医生身后还有几个护士,刚才那位护士阿姨也在里面,医生脸色有点尴尬而其他护士则在掩着嘴偷笑,护士阿姨小声地提醒我,“医生来查房了,铃铛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我愣了愣,脸“刷”地一下红了,点点头说了声“好”,又赧然地匆忙离开了icu。
在我脱下隔离服和鞋套后走到icu门外的走廊时,遇上了一个似乎是我曾经认识的人,她面容憔悴,虽然只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却已经满脸皱纹了。
“你是…”那个女人的眼神好像说她曾经见过我。
“我叫林铛。”我说。
那个女人的双眼瞪得老大,像是记起我来了。
我也记起她是谁了,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缀着十字架的项链,她温柔慈祥的眼神至今还没有改变,她就是小朗的妈妈刘月梅。
刘月梅走过来牵起我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