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等到你了,你拿回去吧!”
“……”我沉默地凝视着小朗看似平淡却让我难以摸明白的脸,他深邃的双眸若无垠的宇宙,到底他藏了多少我不能够理解的心情。
小朗见我沉默地看着他,挑了挑眉,“被我感动到想哭了吗?”
我吞了口口水,我怎么总是那么容易地被他看透!我哼了声,“我才没有呢!我走啦!”然后抱着小箱子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在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上,还有不远的距离就到我住了几天明天将要搬走的病房,我停下了脚步,心想现在回去的话就要收拾行李了,我并不对医院感到留恋,却不想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后,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到小朗。
我转身朝病房的反方向走,下了楼梯,走到了医院里一个供病人或者其他人休闲的广场,广场里有一块空旷平整的草地,一到晚上会有一群大妈在草地上跳广场舞,不过那些大妈素质挺高,遵从医院里的规定,把音乐放到最小,只在下午五点到九点这段时间跳广场舞,我捡了一张被人废弃的报纸,平铺放在草地上,然后坐在报纸上,再将小木箱放下,打开木箱,翻出里面的一样一样东西来看。
照片和铃鼓尽管经过了漫长时间的磨洗依旧被保存得很完好——我遗忘了的东西却被小朗很好地珍藏着。
我在草地上呆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走到我的身后,问我,“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我蓦然转身去看,原来是小朗,而且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衫,我焦急道,“天都变凉了,你怎么不穿多件衣服呢!”
“对哦。天这么快变凉了。”说着,小朗在我身边随意地坐下。
“再过两天,八月就要拜拜了嘛。夏天也要结束了。”我说。
小朗说,“我还记得上个八月的时候还很热啊!”
我点点头,“天气就是这么变幻无常的啦!虽然现在天气这么快变凉了,可是说不定到下个八月的时候夏天会被一直延长,然后季节变成只剩夏天啦。”
小朗说,“用科学和理性的角度来分析呢,我们这里位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应该不会出现以上这种情况。”
我哼了声,“难说!因为温室效应,全球气温都在变高,等过几百年后,我们这里说不定真的只有夏天了。”
小朗笑了笑,似乎不赞同我的说法微微地摇了摇头。
气氛沉默了下来。我转眼看着小木箱里面的铃鼓和照片,低声问,“你这么珍藏木箱里面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你意义很大吗?”
小朗点了点头,“一直在支撑着我活下去。”
我怔了怔,将木箱关好推给小朗,“既然对你意义那么大,你还是拿回去吧!”
小朗又把木箱还给我,“我用了那么久已经足够了,这些东西还是物归原主吧。”
我有点困惑,“意思是你现在不需要了?”
“嗯。不需要了。”其实小朗暗台词是“我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
我抱着木箱叹了口气,“我不想回去了。”
“不想回家?”
“嗯。”我扭头与他对视,“我怕我以后再见不了你了。”
我的双眸里有很多不安,小朗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傻瓜。我们以后还是会再见的啊。”
我扁了扁嘴,“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啊?”
小朗转了转眼睛,“下个八月再见。”
“为什么是下个八月?”我奇怪地道。
“你刚不是说了嘛!下个八月再见的时候夏天会被一直延长,然后季节里就变成只剩下夏天了!”
人生好比天气一般无常。在我离开医院前小朗还很健康地和他的父母一起很不舍地跟我和我父母离别,可是在离开厦门的那天晚上,小朗突然发病,全身器官都已经严重衰竭,最后抢救无效…
我曾在住院期间在博客里发表了有关小朗的故事的文章,没想到那些文章会得到大量的转载,有越来越多人关注小朗,还引起了媒体的关注。
在8月31日那天,一如既往地在下午六点半某电视台播放的六点半新闻插播了一则短讯,“之前我们报道过的因他的故事被发表在网上得到广泛转载引起很多人关注的大学生马思朗在今日凌晨抢救无效离世。马思朗是仁育大学的学生,今年六月成功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在今天凌晨突然发病,全身器官都已经严重衰竭,很遗憾最后因抢救无效离世。”
关于小朗的只是一则短短的新闻,大概并没有多少人会留意这则新闻。
爸爸妈妈怕我会很伤心,可是我却很平静,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似乎心里早有预感,不过我不相信小朗的生命会这么短暂,我和他约定好了要在下个八月再见,就算他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会像多米诺骨牌效应里倒下的第一个多米诺骨牌,因为他存在过这个世界而将有很多故事在慢慢发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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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八月再见》到此结束,谢谢大家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