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霞光透过雾气照进来，天边的朝霞层层铺展，霞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晕染得更为艳丽。

    笑为欢将靠在他怀里睡着的人横抱起来，送回房去。房内点上的香炉飘出幽幽冷香，和她身上的蔷薇香是一个味道。房内正中央置着一张大床，暗紫色的帷幔围了几层，他将她放到床上，翻开被子给她盖上。她睡着时眉头仍在皱着，脸色雪白。他给她掖好被子时刚欲抽回手，却被她伸手紧紧攥住。他尝试着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那种紧紧抓住就绝不会放手的姿态，让笑为欢恍惚生出一种她要抓住他一辈子的错觉。这种错觉一闪即逝，笑为欢暗暗嘲讽自己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天真了。

    这世上，本就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有谁能一直依靠谁。

    这样想着，他点了她手臂上几处穴位，迫使她松开手。

    还有一些事情，他需要弄清楚。

    外面的雾气已散尽，东方迎来一轮红日。

    笑为欢并没有从正门出院，而是在院角临时布置了一个短距离瞬移的阵法。一炷香以后，他通过阵法瞬移进被彻底封闭的一墙之隔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也没有种什么应时花卉，仅仅有几排修竹，一座凉亭，一个小池。一个穿着蓝衣梳着双发髻的侍女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匆匆走出去。笑为欢身子隐在竹子后，见她走过拐角才从竹子后转出来，抬脚向她方才离开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幽幽飘出安息香的气味，他依稀能辨出掺杂其中的几味中药。房间内的摆设极简单，靠窗处的桌子上摆着几个花瓶，里面却没插花，床前置着一架长屏风，角落里的桌子上摆着一把琵琶。他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镇着香炉的矮桌和用白色帷幔紧紧围住的床。他挑开帷幔，看见床上躺着一位素衣素容的少女。

    少女眉眼极清丽，脸色却惨白，嘴唇发紫。她身上盖着两床厚被子，却仍是冷得浑身发颤。笑为欢将被子翻开一些，伸手搭在她手腕上，约一盏茶的功夫后松开手，将被子盖好离开。

    重新回到自己院子里，笑为欢思考着她的脉象，再结合她的症状得出推断——那个少女身染寒毒。

    中寒毒者，每月毒发一次，身体经受极寒之苦，倘若没有真气浑厚者用内力替她运功驱寒，将会活活冻死。

    寒毒并不是无药可解，只是她中毒已深，五脏六腑都有衰竭之象，即使是神医楚珩玉也无法根治。现在看来，每月都是离卿为她运功驱寒，只是这种法子对真气耗损极大。在魔教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离卿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为她这么做……她在离卿心里一定很重要。

    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彻底解决离卿的心病，她是突破口。

    只是……笑为欢紧皱眉头想着:距离上次离卿为她运功驱寒尚不满一个月，寒毒不足月发作，证明她命数将尽。

    留给她和她解开彼此心结的时间已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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