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之隔。怀旻回过神,用力拍了拍脑门儿。
这些劳什子还记着它做什么,想了缠苏也是不想再有人记着这些的。有了这些,不定连现在的科举都得被压下来。他定了心神,接着看书。
还有近半年的时间,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人开始下手。怀旻却听闻缠苏被扣下考证的小道消息。丢下书,立马往村角跑去。这书呆子永远都不会主动还手,永远得是怀旻都在危难的时候反过来护着他。
一如两人迟到,在书堂里挨板子,他看不得缠苏被打手而抢过戒尺,夫子告状自己被父母打时缠苏死抱着怀旻不放手。
又是初春的天,微凉的天,仿佛当初一起死倔着不肯在挨打时讨饶的吹过脸的风。不出所料,缠苏跪坐在地,脸上红红两道巴掌印,而城东的乡绅公子却是捧着个物什大笑出门。怀旻暗骂一声,赶忙冲了过去,趁他没反应过来拿走了考证。他挑了眉,看贵公子摆起一张脸冲自己喊:“臭小子,你老子我的东西是你能抢的嘛!识相的,给老子跪下,还了东西就放过你,不然老子好好教训你!”果然是村里的纨绔子弟,学位无成,摆谱倒是数一数二。怀旻自然是不买账的,“老子老子的,看你这样倒是够老的,怎么,你还能动不?”
预料得到的看着他憋红了脸,骂了句“死畜生”冲了上来。对付这种油肚肥肠的公子哥儿自然是赢的,冲上来的小厮半天才翻倒一个,另一个在自己没意料到的时候举起木棍。连担心都不用担心挨打,怀旻看着缠苏提起擀面杖就抡过去,破了口的披风在风里烈烈翻飞。“你给我等着!娼妓养大的野种,你老子我拿你的是抬举你,省得你到时候是个娼妓的儿子,压下来的时候人尽皆知,丢进脸皮!”乡绅倒是爬起来滚远了,嘴里不干不净的。怀旻扭了头,看缠苏的脸。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知道阿娘是暗娼时候的震惊,还记得缠苏因为从小长大的认知对自己说娶他的玩笑话感到厌恶,还记得阿娘承受不住自杀时候缠苏的怔松痛苦……到现在,被人直接打了也不会哼一声,被说了心口痛处也不会再恼怒。只有他怀旻才明白缠苏隐藏的痛苦了吧,他摇摇头,撑过缠苏的头抱住他。手下的他轻轻摇了摇头,也是不说话,靠着他。
直到回到家,他还在因缠苏拒绝住他家而懊恼。他倒是不太明白,他的父母都已经摆脱成见容纳缠苏,偶然还会让他带点旧衣裳给他。而他依然守着阿娘的住处不肯离开。只能黯然对他的固执叹口气,可到时候,那出了名的恶霸再上门,缠苏该怎么办?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里缠苏的脸看不真切。
不出他所料,未从月满至月亏,那贵公子就上了门,而且这次是成功的抢了去。怀旻倒是气得半死——这帮家伙就知道看着缠苏挨欺负,也没个人帮把手,传小道消息倒是这么精通?甩下手里的枕头,冲出家门儿。
占了天时地利,他刚跨出家门儿——极近城口的位置,先听得一个大消息,而且是让他捏把冷汗的消息。
那公子哥儿死在半路。原先不知吃了些什么,在缠苏家闹了一场,扒了他种的果树,吃了几口后出门儿,路上腹痛不止。本倒也只是腹痛,待好些后又吃了几个果子,就痛的更厉害,顷刻昏过去,现在生死不知。怀旻当即吓得半死,缠苏听了什么听不得的,这回终于发狠了?他咬咬牙,一口气跑到了他家,一把拉过衣上都是脚印,还在喝茶水的缠苏跑。
一路无话,缠苏一直体弱,不久就气喘吁吁,到后来终于跟不上他的速度摔在地上。怀旻这回顾不上心疼他,支起缠苏,背了起来就接着跑。缠苏喘着气,下巴侧着依在怀旻肩膀上,还有闲心思看满山满路的桃树,深深浅浅交织起来,带了春日里惫懒的神色。莺歌燕舞,听得满地枝芽刺破土壤长出来的声音,春天的阳光下美得不想多动弹一下。缠苏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静,换得他听怀旻愈加沉重的呼吸声,一语未发的暗笑一声,气的怀旻只拿白眼瞪他。
直到上了山头,躲在山洞里,怀旻才几乎软在地上,整个再也不想动弹的姿势趴着,“我……我说你怎么突然……突然兔子发狠咬了人……那公子哥儿你……你也敢弄死……”缠苏眨眨眼,从来无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疑惑委屈的神色:“谁说是我弄死的了?他只不过抢了我家果树,之前我也吃过,怎么就没事儿了?不定是之前吃过的的鲜食有问题呢?”怀旻也没力气跟缠苏争论,只是摆了摆手:“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到现在就算不是你杀的也得是了……”
缠苏没接话。滴滴答答的水滴声惹得人心不静,到底怀旻终于忍不住了,眉心皱起两拧疙瘩:“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失控,这不会是你做的吧?”晦暗的光线里缠苏猛然转过来的脸上表情看不清楚,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里两道弧光,“若我说,我从不想这么做呢?”
怀旻哽住,终于不说话,接着闭眼养神。却料不到缠苏自己靠了过来,脸埋在他胸前。他到底没忍住不理他,叹了口气,抱了缠苏肩头,“我总会护着你的,你这么怕做什么,抬起脸看看,是不是哭了?”缠苏摇了摇脸,蹭的他痒痒的,扭了两下就笑了出来。远远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