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太脆弱了。如此,不如毁了算了。
终于众人把话说尽,让开了一条路给缠苏。他笑着接过一杯酒,对着新郎官,眼神清朗的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我祝你,像你曾经说过,拿命护着你珍爱的人那样,
“绝不让其他人欺负你爱的人一样,
“ 绝无保留的相信他的纯洁一样,护她周全,安好一世。”
“愿你一世,夫妻和睦,太平无忧。”喝下酒后并没有马上抬头,许久后端开杯,眼里的微红仿佛只是错觉一般,就和湿透的领口一般,就和不知是泪是酒的水泽一般。
他忘记了,那天烛火下自己带着哭腔说出来的真心,真到使用一辈子的力气说的。他也忘记了,他曾经是用一辈子的力气去接受的。他几乎都想过,两个人逃命天涯的可笑场景呵。
最后也不过,只是一个晚上之间,两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原来,他们也只是两个人各自的一厢情愿呵。
两人都只是笑着,到最后谁也没话说。然后,缠苏转身,再次寒暄了几句,接着走出大堂。有了众人的喧哗,仿佛是世间百态。其实我和你,都穿着红衣。我和你,也都对过酒。只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众人,不能面对对方罢了。
缠苏,我从未赢过你。你要的你拿去,自由,我给你。只是真相,你永远都别想知道。缠苏接过乡亲递过来的酒,一口饮到底。
喧哗声中,两片寂静。
新婚小夫妻,鸳鸯蜜月中,竟然也能听到状元郎抗拒国婚,执意回到故乡当父母官。皇帝老儿大怒,当了丞相面痛打了三十大棍后怒问还敢不敢胡言乱语,难得缠苏还能爬起来,笑着跪下,说,求陛下成全。皇帝更是大怒,直接下令打死。还是丞相终于心疼了,说是想起了亡妻,这份情谊他能理解,算他自己吃亏。然后,他当即就遣送回来,先回到村里,静候发落。这样,是不是也算贬了?
他不愿在怀旻面前倒下,挨了三十板后硬生生直接撑回家,到家后直接倒下。醒来后,在阿娘的屋子里面对老乡绅黑的不能再黑的脸,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让他想开。面对乡亲,他只是轻巧的一句“乡下人住不惯城里,还是回家来的比较好”。怀旻知道后什么也不说,带了新婚妻子前去看他。两人的对话自然是客套到不能再客套,倒是那张雪白的脸惨哭了木匠女儿,缠苏还大度笑笑,递了几只鲜果给她,请了他们一桌饭。
似乎她不得福,回家后吐了一夜,到凌晨,整个人就晕了过去。怀旻急急燥燥把人家送到医馆,人就往缠苏那里去了。他心下明白,是缠苏又使了老手段,不想拿他出气,只能把气撒在姑娘身上。可这是他们的恩怨啊,那是他的妻子呵,谁能忍得下心这样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他是爱过他,他可以忽略他狠毒的心肠,但是不能狠毒到,连无辜的人都能伤。下一步,是不是要伤了他的父母了呵。这样的人,他怎么会爱过!
有预兆一般,缠苏家灯都没吹灭,推门一看,他披着上衣,抱着双膝对着烛火发呆,微眯着眼一副怔松的神色,跳跃的烛光爬在他脸上,亮出深深浅浅的光驳。
怀旻从来不是个客气的主,上去就是一巴掌,打的缠苏反应不过来,“我知你恨她,也不必下毒这样对一个弱女子!你完全可以冲着我来!”不自然的红印爬上缠苏脸上,烧的他唇齿皆白。他瞪大了眼,眼里的神色照的怀旻十足的心悸“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如果这次,我说我没有呢!”话都没说完,被怀旻急促的打断,“谁知道你,这种事做过一次的人,怎么不可能做第二次!之前是我看错了你,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转过身,“我只后悔,没早点看清你。”看着已经呆愣呆愣的缠苏,怀旻不想再看一眼,转身就走。
回了医馆,木匠女儿已经醒了。苍白的脸,相较之前跟泼了猪血一样的颜色,几乎是天壤之别。还没等他说句歉疚体己的话,大夫就说开了,“虽然鲜果好,但是令夫人比较特殊些,吃不得鲜的东西。夫人是吃了不少吧?虽然治的晚了些,但调养调养还是没事的……”没等大夫讲完,他脸色刷白,一把抓住大夫的手,“你是说,这不是被下毒了?”大夫也是被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是被下毒!这果子若平常人吃了,也对身体大大好的呢!……”
怀旻坐下,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还原已经被自己几句话伤的不能再持续、早已经破碎的两人之间的关系。等他犹豫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第二个来医馆的是缠苏,症状是失心疯。
我知你的辛苦,所以放你走。但是,我不能原谅你的全部。
恨我,可以,那就一直保持下去,不要回头。等我一朝清醒,我宁可自杀。
怀旻,我说过的话,我不会收回。谢谢你做过一切,谢谢你不曾因为世人眼光厌弃我,谢谢你陪着我过了少年,中年。
只是,我不愿意,和你过三十后。到了中年,已经足够。我不会再缠着你。
怀旻,槐米,不是阳光下最漂亮颜色的中药么。
不希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