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边界,在这里没有任何人,除了我自己,这里是我最深的梦境,我渴望遗忘的……关于我的过去……
雨天,回忆里总是雨天,弥漫着潮湿阴暗,黑暗里的怪物在蠢蠢欲动,它企图攻击我,取代我……我只是孤独的产物。
我的母亲,是个很美艳的女人,血红色的红唇,魅惑轻佻的眼睛,里面是对幸福的渴望, 还有单身母亲特有的孤独的寂寞。就像气味刺鼻的橙子,顺着剥皮的,刺鼻的橙子气息缓缓融入空气,寂寞的,极为令人在意。这是她的选择……
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她为一个没有结果的爱付出一切,最后孤独终老……她最爱的男人不在她身边,她与他的孩子成为这种悲惨命运的继承者。
曾经女人也幸福过,爱情总是令人期待,对生活对周围的一切,足以忘记周围所有的不幸,为了让自己忘却青岛生活中的平庸,生活中死水一样的轨迹。
她会涂上像鲜血一样热情的红色指甲油,客厅里放着平缓轻松声线慵懒的音乐,空气里有爱情的气息,她是个多情的女人,总是有男人为她着迷,她的确有这样的资本。
她会在心情好的时候烘焙饼干,做成各种各样的动物形状还有糕点,其实她是个好女人只是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母亲。
我很小的时候总是看着她单独坐在梳妆台边,圆形复古花边的镜子里总是落寞的脸庞,有时她会喝很多酒希望借以□□,冰箱里最多的还是威士忌,啤酒之类的东西。
她也会因为寂寞背叛或者其他不如意的东西歇斯底里的喊叫发泄,发泄的对象通常是我,因为她只拥有我一个可以依赖发泄的对象,我不是她的孩子,我被当成她对手,一个陌生同时拥有血缘的关系的存在。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恨她,我只是怜悯她,一个可悲被男人抛弃利用完的女人……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以至于得到这样的结局?你说!我是不是最可悲的女人!?谁允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的?不……不要……不要……这样看我,你这个孽种……”
她癫狂叫嚣着,她不时抓住我的头发狠狠地打我的耳光或者满眼仇恨,我的确拖累了她,没有一个男人,或许在她认识的范围里没有可以接纳她的男人,试问有谁愿意接受一个单身女人并且就算愿意接受但是一个拖油瓶会是很大的拖累,她只是一个供人娱乐的花瓶。
我爱她,比那些男人还要爱她,可惜她并不满足于如此,她需要男人的拥抱或者是一个稳定的家庭,她理解不了命运的蹉跎与天命。
我恨她,狠她的癫狂和冷漠,忽视一个孩子的抚摸饥渴症,她是我的仇人,我的朋友,我的导师,我的……身体上的母亲,可是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我曾经偷偷穿过她的高跟鞋,红色的,黑色的,漂亮的,她有很多鞋子,可是她很少穿,高跟鞋作为战胜男人的战利品,她只是欣赏这些东西却很少使用……
除了爱情再次成为她的主角时……最后一次陪伴她,是在她忧郁症极为严重的时期,她摔坏了家里的所有东西,自残割腕形式只为了发泄心中的严重不满和失意。
她呐喊着,比疯子更为癫狂……她祈求着死亡却懦弱地害怕孤身一人。我最后只为了她做了一件事,从头到尾……
她再也用不着每年写下遗书,吃大量的安眠药却又提前打电话给医院,再也不用忍受周围人的白眼和嘲笑……
在一个雨天,趁她将安眠药和烈酒喝下时,我将电话线剪断,她再也没有机会趁药效发作时,打电话给医院或者其他人……我甚至病态地觉得这样的她才是最美的,最自由的……这个可怜的女人,我的母亲……我爱她吗?
是的,我爱她,爱她自由慵懒的模样,爱她妖艳美丽的灵魂,爱她寂寞的眼泪……是的,我爱她,我的母亲……眼泪,这些东西我以为我已经丧失了……却不知道它依然存在于此,在我犯下弑母的罪恶时,这让我觉得极为可悲……
为什么没有人爱我们呢……为什么……我们只会有这种命运?我无曾得知,或许只有接受……只有沉默于这种命运的玩笑。
“果然……我们是一样的啊……夜”我的母亲在曾经悲哀地对玩耍的我这样说……神色冷漠悲哀……她仿佛透过我的身体看到了我不曾知道的往事。
我离开了这栋一直生活的楼房,楼道里潮湿肮脏,充满灰尘。堆积着过去被人丢弃的家具,老旧破损。
我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因为我害怕一回头就会看见我的美丽的母亲还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我,很少出现的温柔的嗓音呼唤我回到常规的轨迹……
我想成为英雄,可是我只能做一个坏人,游走于酒吧,街道的阴暗角落,像老鼠一样活着。应该是活着吧……应该是这样活着吧……我成功成为一个活着的人,我还有机会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我遇到过很多难以描述的事情,或多或少教会我生存的原则。我从来没有幻想过地久天长地得到稳定和不变的爱情,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