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吃顿饭出来,被人撞了且不说,还被人骂成“狗”?这么倒霉的人是他袁烨,看来和她真是八字犯冲,一遇到就没什么好事。
袁烨把目光从可馨的身上收回,落在说话的阿诚身上。
两人都在相互打量对方,一个清隽骄横,一个内敛隐忍。
不过须臾,袁烨拱手回礼:“范公子客气,另妹着实可爱,像只京巴犬,让人忍不住地想逗弄,失礼之处,还请不要介意的好。”
如果说把人比喻成狗,多少都带着侮辱的意思,可这人说话的语气诚挚开朗,不阴鸷酸溜,倒有几分玩笑赞扬的意味,让人摸不着猜不透。
“你才是狗呢?一只大土狗……”可馨可没有那个修养道行,一听他把自己比成京巴犬,立马回骂他。
“馨儿!不许胡说。”阿诚呵斥住她。
可馨的反唇相讥并没有顺利说完,被哥哥呵住,她撇撇嘴,用眼神把未完的话通通骂出去。
当然,袁烨何其聪明,怎么会收不到她丰富多采的讯息?
两人又相互开始瞪向对方,打眼仗。
“范公子,范姑娘,还没有恭喜你们沉冤得雪,平反脱籍,恭喜恭喜。”张渺正说得极为客气,不过显然是在打圆场。
而刚才一直在旁边笑个不停的便是他,他与陆喆落后袁烨两步,刚从酒楼打了牙祭出来,就看到一个没头没脑的姑娘往头儿身上撞,待看清是可馨时,他就觉得有意思,等可馨暗骂头儿是狗时,他就再也控制不住地笑趴在陆喆的身上。
不过张渺正还有一个小心思,可馨的哥哥阿诚虽没有正式接任官职,可按大明武职世袭的惯例,子承父职,他们范家因为于谦案得以平反,阿诚势必会接任他父亲的职位,那便是远在他张渺正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校尉之上,此所谓同在公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还是要搞好一些才好。
“张大人客气,袁大人,我和舍妹还要赶着回去跟母亲会合,如若没什么事,就不叨扰各位了,告辞。”阿诚客气地回礼,拉着妹妹离开。
袁烨淡淡一笑,张渺正和陆喆都对他拱了拱手。
可馨在经过袁烨的面前,微不可闻地用鼻子哼了一下他。
袁烨忽然很突然很配合地露出一个笑,贼兮兮的,可以看到满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不过他的笑很快就消失,一瞬而过。
待离开一段距离,阿诚回头看了一眼,才对身边依旧气鼓鼓的妹妹告诫道:“不要得罪这些锦衣卫,他们身份特殊手段残忍,还是少跟这些人接触的好。”
本以为哥哥会很严厉地警告她,可怎么听着像是喟叹一般,有些萧瑟的味道。可馨不明白地看向哥哥,只见他眼看前方,目光深沉,眉心供起的疙瘩异常醒目。
“哥哥,你怎么了?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可馨有些担忧的道歉。
阿诚回视着他,淡淡一笑地摇头,并没有接话,只是有些心事重重地走着。
哥哥又开始沉郁了,什么时候他才会敞开心扉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可馨不敢再问,只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可馨和阿诚走后,张渺正又开始发挥他八卦男的本色,“哎呀,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范姑娘今日这么一打扮,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文静斯文了不少,你说是不是,头儿?”
袁烨见他胁肩谄笑,便颔首应景道:“是不错,有几分仪态端美的姿色,不过一开口就露出了本性,像只没有除掉爪牙的小狐狸。”可馨今日一身粉嫩的鹅黄绫裙,双螺髻,大方俏皮,虽没有舞衣绚丽艳美,可也端庄可人。
面对头儿坦然公开地评价一个姑娘,张渺正和陆喆会意一笑,看来这姑娘跟头儿之间的关系还是不一般,才会如此另眼相待,而且,他们还发现,在短短两月内,好像头儿与这姑娘在一起的“事”可真多,被他们撞上的就好几次,那他们不在场的呢?那就不得而知了。
陆喆不像张渺正那么八卦儿女情长,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范家兄妹衣着整齐光鲜,由西边而来,西边的方向正是如今棘手可热的于冕府上,那日我们盘问范毅将军跟于谦于大人以前的过往,了解到,早年于大人曾力荐范广将军,而这位范毅正是范广的同族兄弟,同样的骁勇善战,很得于谦的赏识,跟于大人也关系密切,因此在于谦案中被牵连受害。范家也算是忠良将门之后,想必他们今日是刚才于冕的府上回来。”
这一推测,张渺正倒收敛了些,不再把目光放在男女关系上,细一想来,颇为赞同地点头,附和道:“皇上把前朝的冤案翻出来,还了忠良一个名声,让沉冤的人得以平反,而且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他们也是好运气,等到了今日,不然就算没在群芳院中被奴役,在教司坊也不会好过到哪里。”
陆喆不以为然,看向张渺正的眼神一副你是白痴啊,接着道:“正儿,你是真不懂还是不知道,范姑娘的母亲出嫁前是太子身边的宫女,那日我们在东华门见到范姑娘和两位宫里出来的小黄门,说明她母亲跟宫里的关系依旧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