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颔首道:“大人尽管问,我自当如实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师从何处?在北京可有亲人。”袁烨问。
虽然不过是几个简单的背景问题,不过可馨就是觉得袁烨不是公务,他是在公报私仇。
“李俊楠,杭州人氏,师傅也是个瞎眼的人,人称瞎九,在北京无亲无故,不过是讨生活到群芳院安身立命。”李乐师言简意赅,把问题都答全了。
他是杭州人啊!怪不得骨子里一股江南水乡的儒雅。
“你身边的小童是你什么人,为何身怀武艺。”袁烨又问。
“小七也是师傅收养的孤儿,他自小学些拳脚功夫,家师临终前把他托付给我,我一个瞎子,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他在身边有个照应。”李乐师说得四平八稳,不过语气已自带嘲讽。
袁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表情狐疑地盯着他,似要从他缠着纱巾的双眼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可馨可受不了这种沉默,又什么都不干的气氛,窒闷鬼怪。
她为李乐师抱不平,可袁烨的脸色又阴晴不定,也不敢太过耍横胡闹,强咽下心中的愤怒,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发得客气有礼:“大人,如果没什么问题再问的话,我们就告辞了。”
闻声,袁烨这才把目光从李乐师身上收回,落在她的身上。
只见她躬了躬身,准备要走的时候,袁烨似笑非笑,手一指,趾高气昂道:“他没有了,你有。”说完,径自转身。
可馨那个气啊!她觉得身体里的怒火就像是随时要爆开来,恨不得跳上去踹他两脚,而此刻,就在她要失控的前一瞬,手臂被轻轻地拍了拍,是身边的李乐师,她赶忙回头。
只见他似在挤出一个笑,嘴里却说:“那麻烦香茹姑娘在前面带路,小姐,谢谢今晚的甜汤,很好喝。”
一直在旁杵着的香茹只能干着急,眼看一场好好的相聚就要演变成吵架斗气,这会听到李乐师叫她带路,心中千谢万谢她求的老天爷,赶紧几步走过去,不过又有些担心单独留下的可馨。
可馨对他二人露出一笑,以示安慰。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可馨嘴角弯了弯,心中一暖,刚才她对他笑时,她似从他的嘴角捕捉到极淡的一笑。知道他是想叫她放心的安慰一笑,那样清浅寡淡的一个人,也算是难得。
袁烨心中冷哼了一声,那两人的眉来眼去着实叫人心烦,索性一屁股地坐在刚才可馨坐的地方,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仰头到底,后来嫌麻烦,干脆把壶盖一丢,抱着小酒壶直接饮用。
见李乐师走远,再看不到人影,可馨才略有不舍地回身,回头一愣,只见袁烨斜着大半个身子坐在地上,伸着大长腿,矮几边只铺了张坐垫,看向他时就像整个人坐在地上无疑。
奇怪的不是他的坐姿,而是他的神情,盯着她若有所思,说不上是气恼,愤懑,还是调戏,眼神幽暗不明,看得有些渗人。
不过可馨的拗性上来了,才不管他怎么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不是有话要问吗?那干嘛一副不说话的样子。
袁烨自哂一笑,垂眸沉默了一会,才讥笑道:“范可馨,我跟你有仇?”
可馨一怔,不知道他何意,随即摇头。
“那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袁烨又问。
可馨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他虽然讨厌,又数次跟他冲突,可要说对不起的事,也太严重了,她又摇头。
“那你为何每次见到我都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袁烨挑眉斜睨,着实讽刺得很。
可馨算是明白过来他真正的问题,不禁一怔。
想起跟他认识的渊源,经历的大小事情,算起来他对她还是有几次相帮相助,之前认为董茜茜的事他不肯帮忙,后来门达案之后,她才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有心就能帮上忙,算起来,非但没有仇恨,反而应该还有点交情。
只是,犹记得上次他耍赖偷亲她的事,这又怎么算呢?可馨一时愣在那里,狡辩道:“我…我哪有?”
袁烨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跟前。
可馨见他过来,因为身高的差距,她不得不仰起头,以往看他是个高大颀长的男儿,如今站得如此近,才发觉他果真比她要高出一个头,这无形给她一股压迫感,下意识里她已经连连后退了数步。
袁烨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幽白的光泽,更衬得他唇红齿白,可一身锦衣卫标配,应是威风凛凛才对,可眼下看起来却有些……风情?
“你怕我?”袁烨又问。
“我哪有?你…你不要靠…靠过来了,有什么话你就问吧,站着好好说话。”可馨立马反唇相驳,死不承认。
“我跟你没有深仇大恨,你说你也不怕我,可每次你见我就像极不情愿的样子,那是为什么呢?”袁烨非但不听,反而靠得极近,脸已经凑到可馨的眼前。
可馨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鼻尖一股酒气混杂着男子陌生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