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首次要当父亲的消息,自是喜不胜收,而且对方还是自个真心喜欢的人,对于万贞儿,皇帝的宠爱自是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皇帝下旨立马册封万贞儿为贵妃,各种赏赐绵绵不断,一时永和宫在紫禁城中成了炙手可热的宫殿,人人都想着巴结。
在这皇宫中尚无后宫之主,万贞儿便是这后宫中最高品阶的妃嫔,而且皇上还许下承诺,三个月后在永和宫中摆家宴,宴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范府,张氏的厢房内,小乐正在临摹字帖,如今范家家庭宽裕,专门请了位学识渊博的先生教习授课,可馨也在旁听。
可馨最先练完,小乐看到姐姐比自己快,有些着急,可馨安慰道:“小乐不急,姐姐比小乐要大很多,所以会写得快一些,姐姐在小乐的这个年纪,可是什么都不会的呢!”
小乐的智商虽不能跟同龄人相比,可只要悉心教导,总会有长大的时候。
张氏看着两姐弟在灯下相互鼓励,共同进步,也是心生欢喜,想着或许有一日见着夫君,她也不会那么自责了。
“娘,你在想什么呢?”可馨见小乐身直姿正,一笔一划甚是认真严肃,侧头看张氏正低眉思索,便起身走了过来。
张氏抬头看了眼女儿的花容月貌,似乎又长高了,微微一笑,开口道:“在想万贵妃的宴请我们该送些什么,才显出其中的情意,贵重的嘛,我们一时拿不出上手的,何况她在宫中什么珍奇的没有见过,市面上的东西人云亦云,必是一会就忘在脑后,送轻了,又显得我们之间不够看重,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万贵妃怀孕的喜讯自是人人皆知,可馨家也接到了三月后进宫参加宴会的邀请,张氏正为此事忧愁呢!
可馨想了会,也一时想不出什么,遂只能安慰张氏道:“娘,你跟万姨的交情,此是这一份礼物就显露出来的,万姨也不是个计较的人,我们有什么便送什么呗,只要心意到就行了,母亲何必过分执拗,给自己平添苦恼。”
张氏轻轻地嘘了口气,拍拍女儿放在她腿上的手,甚是怜爱,温柔笑道:“总是与别人不一样的,如今她身份如此尊贵,我花些心思,她总是能感觉出来,而且我也不想辱没了我们之间多年来的情意,这世间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卖,就是这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实意不能,我只是想向她表明,我心中仍旧有她,不管她是贵妃还是宫女。”
可馨似明了又似懵懂,她与香茹的友情尚还浅淡,没有经历岁月的洗涤和世事的变故,没有母亲和万贵妃之间历经长远和跌宕起伏。
“娘亲之前还对万姨跟皇上的感情不怎么看好,怎么如今却这么热络地操心送礼的事情。”可馨岔开话题。
张氏捏了捏她的小脸,可馨吃痛傻笑,露出一对深深的梨涡,这对梨涡小巧可爱,她和夫君、两个儿子都没有,只有女儿一人有。
相传有酒窝的人是因为前世过奈河桥时不愿喝下孟婆汤,孟婆便在这些固执的人身上留下记号,让他们跳入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折磨等待上千年才能轮回,转世之后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酒窝在今世寻找前世的情人。
“恩,这女人一辈子呀最大的奢望,其实都是在孩子的身上,而且越是显贵越是如此,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孩儿,不管以后如何,她总是有了依靠,我当然替她高兴呀!”当然,张氏自是不会跟可馨说到心底最深处的实话,她虽比万贞儿大几岁,可万贞儿毕竟已经三十好几,女人在这个年纪,一般都是儿女成群,甚至有些都成了外婆和奶奶的,当然张氏现在已不用担忧这些。
可馨笑嘻嘻地往张氏的怀里钻,顺着话问:“那我是不是娘的依靠?”
张氏笑着拍她:“都这么大了,还没脸没皮的要人抱。”两人笑着抱做一团,小乐也跑过来要抱,一时间三人嬉笑打闹了好一会,张氏一个笑岔气,竟轻微地咳嗽了起来。
可馨忙把小乐抱开:“去,到厨房找香茹姐姐,问她绿豆饼烙好了没有。”小乐一听有吃的,赶紧跑开了去。
可馨给张氏端来一碗温水,帮她顺气,张氏一直在吃药调理,咳嗽已没了群芳院时那么厉害,只是还没有断根。
母亲的脸色因为咳嗽有一丝潮红,没有之前的清白骇人,不过可馨看清母亲鬓角的花白,还有眼角的鱼尾纹,心中叹道:女人终将是不能太过辛苦操劳,要将养着,不然容颜易逝。
张氏和万贞儿,简直就像两代人。
猛的,电闪火石之间,她突然有了一个好故意,心中一喜,脱口急出:“娘,不如在宴会之上我给万姨跳只舞吧,全当是送她的贺礼。”
张氏半捂着嘴,狐疑道:“跳舞?”
“是呀,跳舞,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到时娘亲自指导编排,寓意跟小孩子有关的,什么百子千福,多子多福的,我们请教司坊的郑司乐帮忙,我们还有李乐师,娘你看如何?”可馨很兴奋地憧憬。
张氏喝了口水,蹙眉凝神颇为认真地想了会,才道:“舞艺总是上不了台面的,届时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会失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