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好会不吃饭。”这是董茜茜当时所说的,那他和董茜茜,又是怎样的情谊?
沉默,两人之间一片静默。
李乐师依旧一动不动,看来他真的喜欢这么站着,可馨心中纳闷,在这里陪他站一两个时辰?
可馨硬着头皮,打破了两人之间这份突然的静寂,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小七不在吗?”
片刻之后,没有回答,可馨险些窒息,才听到他缓缓答道:“不在,出去办事了。”
可馨哦了一声,又觉得一时找不到话说,走到他身侧,与他并排而立,只是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静静地凝视着他。
她渴望的大胆地注视着他,没有人阻止,不会担心不好意思。
月光阴影之下,他的侧脸如同刀削斧刻般,有些凌厉,没有往日的轻浅,也不是嘲讽他人时的讥冷,而像一尊屹立在烽火台上的守将,眼看四方耳听八方,随时防范敌人的侵袭;又像是正在点兵点将的大军将帅,即刻提缰催马,准备杀敌卫国;又如深夜的街角小巷,伫立在某个绣楼下的情郎,等待情人的眷顾。
可惜,纱巾飘带随风轻轻扬起,吹到可馨的面前,又无力地垂下,与她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可馨伸出手,轻轻捧起巾带。
寻常的一段带子,并无什么可看,可她实实在在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仿佛能在那纵横纹理间看出一朵花来。
李乐师侧头。
她没有发觉,目光仍痴痴地盯着手里的带子。
忽的,手中的带子被突然抽走,可馨惊诧,抬眸,正对上一张俊白英挺的脸,正对着她,离得极尽,近得可馨都可以看到他额际的鬓发,根根分明。
可馨没有退后,依旧站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除了哥哥和小乐之外,如此近距离的,目不转睛,感情复杂地凝视着一个男子,说不出涌动的情怀,怜惜,遗憾,折服,还有丝丝的倾慕,从心底缓缓抽出。
如若,他的眼睛能看见,他会以何种眼神看自己,会和自己一样吗?深邃,深不见底,亦或是讥讽嘲弄,会闪耀怎样的光芒?想必,会是极其动人心魄的吧。
“你,还有事?”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一改刚刚的高亢激愤,沉沉如水。
可馨眨了一下眼,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脸上,忽然,心中有个想法,可是,她又停住了,不行!不能说!
“无事,只是有些累了,这几日与教司坊的孩子天天在一起,有些感慨罢了。”可馨淡淡回他,有些落寞的委婉。
李乐师没有移开半步,像“盯”着她那般。
可馨跟他“对视”着,也毫不退却,是她欺他看不见,还是她心中期待这样的烈焰相对?
不得而知。
鼻息相交,气息可闻,可馨以为他会伸出手来,可他看不见,会吗?她欲伸出她的手来。
可当她的手指微动时,他却嗤笑出声:“你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以前见你是天地无忧,朗朗乾坤无人能让你忧愁,想来你这善心也忒大了些。”
一贯的明讽暗嘲,说话冷冷淡漠,可馨心中暗暗一笑,两只手指绞在一起,心中有些恼羞自己刚才的想法,却又带着一些失落和惆怅,默默地垂下了头。
月光洋洋洒洒,它没有世间男女那样复杂的心思,明即是明,暗便是暗,纵使有阴晴圆缺,可它该明亮时,却是毫无吝啬,阴沉时也幽幽暗暗,别有一番情趣,哪如人般,期期艾艾,说不清道不明。
她终是无缘触碰,他潜藏于内心最深处的一切,黑暗隐晦的一面,纵使不可见人,可那才是真正的他。
两个月后,远远瞧见皇城门口,张渺正放缓了马步,提着缰绳一边眺望远处秋意显现的山林景色,一边大声地嚷嚷:“总算是到了北京城了,这秋风秋景的,顿解我的思乡之情,在闽南这两月,差点没被热死。”一边说着,还夸张地拉了拉衣襟,大有让秋风把这风尘仆仆的热气吹散掉。
陆喆在前面稍停顿了会,回头叫道:“你小子发什么情,就快到家了,到时你再好好感叹也不迟。”
张渺正见袁烨在前头似乎也放缓了马步,举目四望京城郊外的秋景,对陆喆瘪嘴摇头道:“就你这人最没情趣,也不知道头儿是看中了你哪一点,粗俗,一点风情也不解,我们连日赶路回来,就是已经到了家门口,才要放缓行程,收拾漂泊在外的心,准备归家咯!”
陆喆不以为然,面对张渺正文绉绉的情绪,不动于衷地回头,心中却道:你们要慢我慢便是了,哪有那么多伤春悲秋的事,一个大老爷们,整得像个娘儿们似的。
面对陆喆的漠然,张渺正可不奢求他能立马开窍,记得那晚在福建福州盯梢时,几人匍匐在海滩边上的小矮树丛里。
当晚的月光银亮无比,硕大的银盘高高地挂在空中,涛声阵阵,翻滚的浪花把满面的银光搅碎,涌上岸来,海天一色,天际苍穹的浩瀚和海面的宽阔震撼人心,给人一种渺渺浩浩的感觉。
张渺正思绪情涌,如此良辰美景,又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