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烨听力敏锐,这话正一字不落地跑到他耳朵里,鼻子哼了哼,威胁道:“你吃豹子胆了?敢这么跟我说话?”说着用手比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再配上一个凶狠的表情。
可馨鄙夷地瞪着他,又来了,今日不同往时,才不跟他一般计较,抓了一块糕点使劲地往嘴里一塞,嘟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走了。
袁烨见她一副敢怒不敢言,被他气走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估计笑声有点大,还是他本身就挺引人注意,不少人投过来目光,又匆匆地移开。
袁烨给自个倒了杯酒,他盯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火之下隐射出莹润的光泽,片刻后抬眸睨了眼大殿中的某个角落,是两个在低语的人,见袁烨投过来的眼神,均是一惊,忙低下了头。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可馨领赏时在他背后嘲讽她的人,“她是教司坊里面出来的。”
“恩,听说是在群芳院里长大的呢!”
“哦,怪不得一身骚劲,群芳院的老鸨□□得当。”
“等会咱脸会会她,说不定正骚着呢,这肌肤,啧啧。”
“你先上还是我上?”
“一块来。”
“哈哈”
“嘻嘻”
一片□□。
不知是不是刚才跟袁烨在一块呆了会儿,大家以为她跟锦衣卫很熟,都不太搭理她,可馨一路走出去,遇到的人大都是匆匆地点了个头,更有甚者,直接漠视,转身就走,避之如毒蛇猛兽。
可馨真想解释自己跟他不熟,不过想到锦衣卫的“威名远播”,一切都是徒劳,可怜她也被冤枉了而已。
逛了一圈,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人愿意跟她聊天,可馨有些气馁,瞅瞅这边,望望那边,甚是百无聊赖。
永和宫内锦绣繁华,为了创办此次宴会,楼台亭阁间移植了不少名贵的菊花、茉莉花,都是平日里少见的稀有品种,今晚如水般明亮的月色和辉煌的灯火,映照得大殿内外亮如白昼。
殿外的小花园内,深绿色的叶丛中,点点莹白的花骨朵,散发出阵阵花香,秋风微拂。
可馨走过幽静的小路,寻了一方无人的亭阁,见有帷纱作屏,她跳坐了上去,把双腿伸直了放在木阑珊之上,抬头仰望空中的明月,任秋风徐徐吹过,偶尔带来一丝人间烟火,只余岁月静好。
亭阁外一棵魁梧的梧桐树,巨大的梧桐叶子已经染上秋色,部分叶子变得金黄,风一吹过,纱纱作响,有些随风而落,可风又不愿意带走它,叶子又似极为留恋树枝,于是,徘徊逡巡,无限旖旎周旋。
有一片叶子落在裙子上,可馨捻了起来,巴掌大的叶子,一半黄透一半仍固执的墨绿,奇怪的存在。
“于姐姐,你说她还算是个姑娘吗?教司坊的官妓,群芳院出来的,在皇上面前搔首弄姿,我看就是别有用心。”一个尖锐的女声愤愤道。
“官儿,别乱说话,这里是紫禁城。”义正言辞的呵斥,有些耳熟。
极为清净的心境,再也不能装作不知,可馨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波澜不惊荡然无存。
其实有时候,不是我们自己想惹事,总有些事情来惹我们。
“哼,你是没看到,她在台上时,那些公子的眼神,皇上封赏的时候,那些人两眼放光,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姑娘家,三纲六礼不守,出来抛头露面,衣裳□□,如果我是她,早就羞愧得自戕了。”尖锐的声音满含恶毒,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听到这,可馨的心开始蹦蹦乱跳,脑袋是空的,耳朵明明听得很清楚,可脑里只有突突的心跳,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们说的就是她,虽不指名道姓,可非常肯定就是她。
是走还是留?走势必会跟她们正面冲撞,留的话这里方寸之地,也藏不了多久,当面对时,是该敌对?漠视?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回击?
“官儿,不要轻易议论别人,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等会万公子来了,你可别乱说。”声正敦厚的于姐姐正宽慰叫官儿的。
“知道了,于姐姐,待会你先别走,我们一起。”官儿嗓子依旧尖细,有股忸怩羞意在里面。
“恩,知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听她们的意思待会还会有人来,尽管亭阁旁的花丛枝繁叶茂,她一跳进去就能藏起来,可凭什么?可馨不想。
“啊,谁?”官儿尖细的惊叫了一声,她最先发现了帷纱之后的可馨。
可馨掀开纱帘,进来的两人均是一愕。
叫“于姐姐”的便是大殿中被调戏不成恼羞成怒的鹅黄衫姑娘,鹅蛋脸,生得端庄丰腴,可惜性格看起来太过柔弱,怪不得声音耳熟;而叫“官儿”姑娘的正是大殿之中鹅黄衫姑娘身边站着的人,是个长脸瘦高的美人,就是她不知对鹅黄衫姑娘说了什么,鹅黄衫姑娘起初对可馨友善的态度突变。
如今再回头看来,该是明白她说了什么话才让人立马变了立场。
“两位姐姐也来这里赏景?这亭子确是个好地方,前方花海如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