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院里,能看到一些新鲜奇特的番邦歌舞,也别有一番滋味。”
杨静昀说起自己的见闻评价时眉飞色舞,眉宇间的欢喜跃雀与平日里的娴静气质截然不同,依旧秀美雅气的五官绽放出的性情流露,不是能假装的,可馨甚至能从她芒光四射的眼睛和急速张合的双唇间读出她的喜爱。
“想不到你我竟是同道中人。”可馨笑道。
“我一直想结交你,可又怕太过突然,未免过于突兀,今晚是个好机缘。”杨静昀甜甜一笑。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可馨提议,眼看就要出宫门,时辰尚早。
有时候你也不知道与谁有缘,和谁聊得来,能成为知己。机缘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一切准备好了,或者说前奏都演完了,主角才上场。
“好啊!我知道一个地方,又隐秘又雅致,我带你去。”杨静昀一拍即合。
她们走出宫门的时候,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尾随,直到出了宫墙之外。
可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子时,今晚着实兴奋,知会了家人后,两人一聊便聊到了这个时辰,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知己聊天,怎能没有酒菜,于是,这边喝边聊,可馨下轿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晃,她没有惊动家里的任何人,待她酒意朦胧地推开小院子门的时候,才发觉这不是她自己的院子。
乌漆墨黑,门窗紧闭,看来他已经歇下了。可馨有些朦朦地站在院门口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站了会儿,期间打了一个酒嗝,被深夜的秋风一吹,激灵了一下,酒也醒了大半,才动了动有些麻木的双腿,准备离开。
“你有什么事?”
随着一声清问,“呀吱”一声响动,厢房的一扇窗户被打开,露出白绫纱巾覆眼,身着白色中衣,披着黑色披风的李俊楠。
身长玉立地站在床前,面色沉静如水,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竟比不过他散发出的隐隐光彩。
可馨快速地转过身,头如拨浪鼓,讪笑道:“这么晚还没睡呀!我没事,没事的。”说完有些心虚。
可为什么心虚呢?被抓了个正着,还是她心底那一抹某个瞬间不经意地流露?看他的样子,应是没有歇下,那他在干什么?
忽然又想起董茜茜说过的话:他喜欢在下雨天或深夜伫立,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不喜欢人家说话绕弯弯,特别讨厌女子撒谎.....惨了,她刚才明显的撒谎,不知他听出了没有?
“哦,是有点小事,今日的表演很成功,皇上和娘娘都很高兴,赏赐了很多,想来告诉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可馨忙把心里想要说的话说出来,这是真的,不是谎话,也免得他讨厌,不过有些着急,语速仓促语气凌乱。
李俊楠纹丝未动,脸色也难辨喜怒,只淡淡地嗯了声,再无其他的话。
既然已经打扰了,那就索性打扰到底吧,可馨从刚才站的屋前移到窗前,她还未靠近,只见李俊楠嘴角微抿,冷淡问:“你喝酒了?”
可馨点点头,有些酒后的酣畅和干脆,低声回道:“跟杨家的小女儿杨静昀喝了些,她挺好玩的,我与她投缘,原先有些误会,不过今晚不仅解开了误会,还能聊到一块来,实属庆幸。”
李俊楠没有接话,他也不打算说话,依旧“目”视前方地站着,如磐石般坚硬。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白绫纱巾的巾尾在他的脑后方飘荡,如夜色中莹白的精灵,顽皮而活泼,最后才偷偷地落在他的衣襟处。
夜风吹过带来沁人凉意,可酒意让她的全身热烘烘软绵绵的,她心中一软,干脆整个人趴在窗台上,对着里面的人傻笑,为什么说傻呢?因为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而笑,只是有些痴傻。
她的思绪飘散开来,如被风熨过,一会想到第一次与他接触,第一次与他说话,在他面前的哭泣,还有他的冷言冷语,好像明明也很平常没多大点事,可她为何感觉交情很深很久远了呢。
“夜深了,你回去吧!”李俊楠开始下逐客令。
“嗯,我再呆一会就回去。”可馨喃喃道,有些死皮赖脸。
静了一瞬,可馨问:“你会瞧不起我这样的出身吗?教司坊的官妓,群芳院里长大的。”
李俊楠似乎在“看”她一般,微微动了下脑袋,沉吟片刻后才说:“现在不是应该是你瞧不上别人才对吗?如今你已平冤得反,亡父得以恢复官爵,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官家小姐,有谁敢瞧不上?”
李俊楠的话并没有什么,只是他的语气有些微酸,听了让人周身不自在,明显在讽刺她的问题。
可馨没有同他较真,一是知道他一向说话就如同冰渣子似的,今晚不过是他的正常表现;二是今晚月色实在撩人,又加上酒后劲作祟,他说的任何话入耳都成了软绵绵的。
“可那些正统的官家小姐,就是瞧不上我的出身呢?不过杨静昀说她们是在嫉妒我,说我突然闯入她们这个圈子,打破了圈子里原有的平衡,待过些时日,她们不接受也要接受,因为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