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馨还是摇头,“求求你,别问了,让我静一会,好不好?”哭腔哀求,随着脑袋的摇晃,还有断了线的泪珠,纷纷而落。
袁烨心中都要炸毛了,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无,看撬不开她的嘴,知她不肯说,想着哪日见着杨静昀再问问,于是放开她,帮她把凌乱的头发拨了拨,又把她乱扔的东西大致归位,才悄然地离开。
待窗户关严实了,独自一人,可馨望了眼四周,依旧是那个房间,可又不似自己的房间,如此孤冷寂寥。再也控制不住,人缓缓颓坐于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是嘤嘤哭泣,也不是抽泣咽哽,是失声痛哭,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地把内心所有的挫败感、被遗弃和被人无法给以的垂爱通通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希翼和美好统统打回原形,冷冰冰地转身离开,寡淡如水,没有温度,甚至连点滴的感动都无,拒绝得如此干脆。
难怪董茜茜的柔情万种也打动不了他的铁石心肠,杨静昀的睿智聪慧也无法走进他的法眼。
她果然天真,以为自己与她们不同,起码,她用纯真无悔的心去接近他,结果,殊途同归。
窗外走廊的阴暗处,一人背贴在墙壁上,目视前方高低起伏的屋檐,听着屋内放肆的哭声,面无表情地抿着唇,整个人的气质冷峻不让人靠近,沉沉如万年的寒潭,北风呼啸而过,仿佛也绕着弯躲开这人,只是撩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和着屋内的哭声。
袁烨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她必是披头散发,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哭泣,眼泪顺着她的脸庞,渗出指尖,滚落地板,摔成无数个细小的水珠,再消失不见。
袁烨其实不喜欢女子哭泣,甚至有些厌烦,因为在他的认识里,哭泣代表柔弱,是逃避现实,对解决问题不起任何作用。
当然,女子适当的落泪还是很可爱,惹人怜惜,但长时间的流泪,他就受不了。
可馨哭泣的时间已远远超出他的忍耐限度,他非但没有厌恶,反而在这寒风黑夜里,一站便是小半个时辰。
这天已经黑透,没有月光的天空黑沉沉,屋内的哭声渐小,袁烨正在为自己“傻冒”的行为反思,正犹豫是不是重新推开窗时,西边屋檐上细微的响动,让他欲推窗的手一顿,凝神静听。
这么晚了,会是谁?也有人像他这般喜欢半夜翻墙入户?
袁烨屏息静气,目光落在屋檐之上,一动不动,他在守株待兔。
屋檐上的人手脚极为轻盈,看似武功不弱,他定定地趴着,也似在凝神静听。
袁烨在心中沉吟:可馨惹了谁?会招来这样身手的人半夜来探?是和刺客有关?
不对,袁烨在心中否决,杀她对谁都没有好处,反而会曝露行踪,那?是冲着什么来的?
半晌后,屋顶山的人猫着身子,一个燕子倒吊,翻身落在北边的走廊上。是一个穿着夜行衣,戴着个黝黑面具的高挑男子,身形瘦削,四肢匀长。
显然,突然造访的黑衣人并没有料到走廊上还有人,猛的一愣,想翻身再逃,可袁烨没给他机会,在他要落地的前一瞬,已经飞身跃起,向他扑了过来。
黑衣人错愣的瞬间,袁烨的掌风就已到他的跟前,近在咫尺。
黑衣人矮声一躲,堪堪避开袁烨凌厉的掌风,同时伸手反攻袁烨的下盘。
袁烨也不是省油的灯,后跃一跳,躲开他的进攻,又反手击过一拳。
两人近身搏斗,使的都是小擒拿和硬功,靠的是身手的敏捷和速度,还有实打实的力量。不过须臾,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上过了数十招。
两人势均力敌,想在短时间内战胜并制住对方的可能性很小。
而袁烨也觉察出这名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武功怪异。
只要你出拳,他似懂你的心思一般,就算背对着你,竟也能准确地格开你的攻击,而你眼看就要打中他,可他却能精巧地避开,而且更为奇怪的是,两人似有默契般,只是拳脚相向,并没有对围栏窗户下手,显然都存了同样的心思:怕惊动了屋里的人。
袁烨倒也罢了,他怕可馨出现会增加他的负担,况且对方来路不明,武功不弱。
可面具人呢?他又是什么意图,按理说,如果要来刺杀或是刺探情况,不是应该引可馨出来才对吗?为何他也如此小心,与袁烨不谋而合?
袁烨一错手,被面具人抓住了腕部,他也紧跟着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两人一推一退地较劲,正当面具人与袁烨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时,对方的头微微偏了下,似凝神听些什么,袁烨也听到了,是屋内人走动的声音,而走过来的方向正朝他们。
糟了!如果可馨推开窗户,此人武功莫测,身份可疑,如果他挟持了她,那就麻烦了。
屋内的可馨寻了件冬日的兔毛斗篷披上,擦了擦脸,走到北边的窗户,伸手一推,一股强风灌进屋子,带着冬日萧索的味道,天空阴沉无星,月光惨淡,只有连绵起伏的屋檐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