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夜晚,他的眼睛视物范围有限,等了半晌,才见一人慢条斯理地从黑暗中走出,黑色大氅,高脚圆顶黑纱帽,皂皮靴,正是两人的顶头上司,锦衣卫千户所镇抚,袁烨。
显然,这不是偶遇,袁烨对慌忙站起的两人抬了抬下巴,自个儿坐到了他们这桌,见桌上的两碗面,拨了陆喆面前的那碗到跟前,抽出一双筷子,搅了几下,开始往嘴里送。
张渺正和陆喆面面相觑,又各自坐了下来,叫面摊小哥重新做一碗,面摊小哥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见袁烨衣饰和两名锦衣卫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便知他官阶不小,他虽在皇城脚下谋活计,听闻可是不少,可真要到他的面摊上吃上一碗穷苦百姓的哨子面,还是头一回,不过小哥是有些定性的,起初的震惊后,赶紧手脚麻利的又下了一碗端上,找了个暗处呆着去。
见袁烨埋头吃面,张渺正和陆喆对望了一眼,也举筷挑面,陆喆还好,安静吃面,只张渺正吃一口面看一眼身边的袁烨,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头儿发什么心酸?半夜里找他们,只是吃面?
酸辣香爽,谈不上味道多好,可实在能填肚,特别适合这种寒冷的夜晚来一碗,立马全身寒气顿消。
袁烨搁下筷子,抹了嘴,对三心二意的张渺正蹙眉,示意他快点,陆喆也搁下筷子,瞟了张渺正一眼。
张渺正唏哩呼噜地扒了几口,又灌了几口辣汤,才算完事,袁烨把铜板往桌上一丢,对二人道:“走吧。”
见他们走后,小哥来收碗,边拾了桌上的铜板往怀里踹,边摇头,一脸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的表情。
如棉针般的刺骨寒雨仍洋洋洒洒地飘落,张渺正和陆喆在袁烨的身后相互用手肘碰了一下对方,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袁烨的身边,张渺正笑嘻嘻地叫道:“头儿。”
“嗯,正儿,有件事我要问你。”袁烨应了一声,问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张渺正的心狂跳了一下,不过他不能跟陆喆交流眼神了,这么激动大惊小怪的意味太浓,头儿看出来会不高兴的。
他微微压抑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清了清嗓子,说:“头儿,这个,怎么说呢,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喜欢一个人呀,就是看见她时会莫名的紧张,若几日不见,心里就像少了什么似的空了一块,空闲时会偶尔想起,特别是晚上,有时越想越带劲,就睡不着。”
对于张渺正的吐沫横飞,眉飞色舞,陆喆双手环臂抱刀,极不屑地呛了一句:“怪不得你老向我抱怨晚上失眠,原来是这个原因。”
张渺正懒得理他的嘲讽,讥笑道:“你不懂。”
陆喆哼了一声,袁烨一直边走边沉思。
张渺正小心翼翼地问:“头儿,你是不是发现自己的心不见了,落在了姑娘的身上,是谁?我们认识吗?是上回兵部尚书家的千金?”
“嗯,”袁烨含糊地应了一声,快步往前走,留下目瞪口呆地张渺正。
他扯了一下陆喆的衣服,惊道:“你听清头儿说什么了吗?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陆喆扯回自己的衣袖,没好气道:“你就没点眼力劲儿,今晚头儿心情不好。”
“我知道呀!他找我们,不就是希望我们陪他说说话嘛!说不定说出来心情就好了呢?”张渺正挠头急道。
陆喆呛他:“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样,巴不得公告天下,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喜欢寇青姑娘一样?”
陆喆脚步不停地往前,张渺正慢了半拍,边追上边问:“我喜欢寇姑娘怎么了?我告诉别人又怎么了?我这是光明磊落敢爱敢恨,一个大老爷们,难道像个姑娘家似的扭扭藏掖,这可不是我的作风,陆喆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特别嫉妒我,羡慕我有喜欢的人!”
陆喆的肩膀抖了抖,抱刀的手臂赶紧收紧。
胡同两边院子门口的灯笼,映照出微弱的烛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绰绰,相互交叠重合。
夜,更深了。
几日后,范府内院的饭厅,小乐蹙眉咂舌,满脸愁苦地叫道:“香茹,我要的是酱油,不是醋,酸死我了!酸死我了!”说完,忙张大了嘴,用手不停地扇着风。
香茹如梦初醒,一时看着小乐不知所措。
可馨倒了杯水给小乐,并安慰他不甚要紧,不过可馨是闻着也觉得酸。
张氏在一旁看着,没有吭声。
香茹反应过来,忙把小乐跟前的面碗端走,嘴里忙不迭地道:“对不起,小公子,是我大意了,我重新给你盛一碗。”可她盛好面,拌料的时候,却把糖当成了盐。
看香茹手忙脚乱地慌张,可馨按住她不太正常的忙乱,劝道:“香茹,你别弄了,小乐说他吃好了,你到底怎么啦?这两天就像失了魂魄似的,老是丢三落四,醋当成酱油,白糖当盐,不舒服吗?要不要给你请大夫?”
像被什么蛰了一下,香茹立马抖擞地摇头,目露惊慌,目光绕过可馨快速地扫了一眼张氏,而后低垂着头,嗫嚅道:“我没事。”说完低眉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