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的地方,群芳院,果然如她所料,在午时之前,这里还静悄悄地一片,只偶尔走过一两个洒扫的小姑娘,其余人尚在房中补眠。
昨日李乐师临走时跟她说,董茜茜叫他带话,请可馨今日上午有空来群芳院找她,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叫豆豆的小姑娘把可馨领到听雨轩旁的一间厢房,自从素倩死后,一直就是这个有些胆小木讷的豆豆服侍董茜茜,“姑娘夜间睡不安稳,总是很晚才睡着,又容易惊醒,所以才搬来这比较偏僻的院子,小姐请稍候,姑娘梳洗完了便会过来。”豆豆十分歉意地解释。
可馨理解地点头,只是微微诧异她并不是第一次来听雨轩,何来豆豆需重复解释,不过想到她性格木讷,定是有人教她如此,又见她眼力不强,便不再深究此事。
想到董茜茜受了冤狱,身心受到重创,身上的伤且留下深深浅浅的疤痕,何况这心伤,恐怕午夜恶梦惊醒会是家常便饭吧。
可馨在心中长叹了口气,端起豆豆上的茶水轻抿了口,今年的新茶铁观音,色泽青绿,清香扑鼻。
可馨喝了半盏茶后,仍不见人来,只有屋外簌簌的风吹着树梢未落尽的叶子,和几颗年长的翠竹上稀疏的竹叶,发出沙沙轻响。
依记忆里的笔迹判断,厢房内壁上挂着的几幅字画,应是董茜茜伤前所作,一手谦柔温润的柳体,画中的鱼鸟风景多寓意风林,自由洒脱,她虽温婉识礼如大家闺秀,可骨子里祈盼的,应是肆意恩仇的世外桃源吧。
“都是以前无聊时写画的,那时怎么瞧都不顺眼,如今连当初一半水准都没有了。”董茜茜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哀伤。
可馨忙回转了头,把落在墙壁书画上的目光,对着佳人,展颜一笑。
桌上摊开的字帖,有些半成的,横竖不成规矩。
可馨心中一酸,她双手受伤,别说握笔,就是伤初好时拿筷子,也练了一些时日,更别说舞技琴艺了。
见可馨低眉不语,董茜茜走到她身边,主动拉了她的手,“傻丫头,我都不难过,你难过什么?我搬来这之后,月娘怕我整日无所事事,会胡思乱想,便把我以前的那些字画拿出来裱挂在这里,意思是想激励我重新练习。”说完,放开可馨,把书案上散乱的几张临帖收了起来。
“董姐姐,是我不懂事了。”可馨努力一笑,拿出带来的木匣子,打开后,一股清雅的香味弥漫开来,是翠羽阁的胭脂水粉。
可馨轻笑地递给她:“以前总是姐姐送我东西,如今我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只是记得姐姐以前最爱翠羽的香粉,我便依着姐姐常用的颜色买了些,也不劳姐姐又跑出去挑选。”
董茜茜伸手接过,把盒子里的香粉都打开来嗅了嗅,甚是欢喜地嫣然一笑:“你倒是心细,都是我喜欢的,只是这些,恐怕我以后都少用了。”
见她语气虽平波清淡,话意却惊人。
可馨心中一惊,忙问:“为何?”
董茜茜对她宽以一笑,答道:“洗尽铅华待嫁身。”
可馨一诧一喜,又忙问:“姐姐要嫁人了?哪家的公子?待姐姐可好?”
相对于可馨的跃雀,董茜茜却过于淡然:“你也认识。”
可馨心中激昂,是谁让她甘愿委身下嫁?
董茜茜不仅拥有清丽脱俗的容貌,而且出身官宦之家,从小饱读诗书,是一名聪慧美丽的女子,只是命运多舛,因家遭不幸,被没籍充妓,一直在红尘酒色的深渊中苦苦挣扎,只为保存那残缺的一点清高自尊,是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奇女子。
她虽没有亲口承认,可言谈举止间透露出对李俊楠深厚的情愫,隐忍而坚韧。
只是那位清淡冷凝的男子实在没有凡心,不知会是怎样的女子,才能走近他,得到他的垂青怜惜。
她认识的,会是他吗?
当董茜茜说出那人的名字时,还是让可馨大吃一惊,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陈文?礼部右侍郎陈文?”可馨的声音有些失态的尖锐,立马觉得不妥,立刻压低了声音,吞吞吐吐道:“他......他。”
“他是年纪有些大,还有几房妻妾,我嫁过去,未必有如今的逍遥自在。”见可馨迟疑,董茜茜接过她的话,先说了出来。
可馨一脸的惊讶不定,陈文虽官居高位,可他的年龄摆在那,当董茜茜的父亲都绰绰有余,说得难听些,就是个高瘦儒雅的老头儿,家中的妻妾不多可也是年份已久,董茜茜新嫁过去,无依无靠,光靠陈文的那点情义,又是官妓出身,天长日久,一方天地,想必真不如在群芳院的快活自在。
见可馨一脸的疑问不解,董茜茜拉着她一起坐到榻椅上,柔声笑道:“看你,把我嫁人的事想成了龙潭虎穴,也不知你这小脑袋瓜子整日里琢磨些什么东西。”抿嘴一笑,又接着说:“大人待我挺好的,这些年也只有他一直不改初心,始终对我好,我累了,找个能照顾我的,给我一院天地的安栖之所,我就知足了。”
可馨的笑有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