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才肯罢休，只裂开嘴道：“你多大了，真不害臊。”

    “彼此彼此。”

    袁烨撑开手掌，一块墨玉笔搁，看得有些严熟，疑惑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啊！我哥不是乱扔东西啊！是把你当贼了？那他为何不喊呐？”

    袁烨撇嘴道：“还贼？他能听不出是我？你哥比你想的厉害。”

    怪不得哥哥还知道他翻墙过来，“哦，那你们的武功谁的更高？”

    “不知道。”

    “那有机会你们切磋一下呗，真好奇你们谁会赢。”

    这回轮到袁烨朝天翻白眼了，不过头顶苍穹一片漆黑，无月也无星。

    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净给他出难题，这能比吗？输了，多没面子，赢了，那是她哥，他未来的......嗯，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

    “喂，你字练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

    这边书房内，可馨出去后，香茹只觉眼前一暗，范凯诚已近在咫尺，他身上淡淡的笔墨馨香，萦绕鼻端，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冲得她鼻尖一热，泪水瞬间蓄满眼眶，想出口的话却卡在喉间。

    她的手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着，魂牵梦绕的人轻轻地拥她入怀，他的语气满含怜惜：“为什么不告诉我？要独自承担？真是个傻丫头。我心里有没有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我的情义和挣扎？”

    他的声音低沉，如情人间的低语呢喃，声声如蛊惑人心的天籁之音，撞击心底，激起最柔软的感情，所有的委屈、担心、惶恐和伤痛，因为这几句话而土崩瓦解，化作热泪，流出身心之外。

    再也控制不住，无法坚持，香茹咽哽地哭倒在他的怀中，似乎唯有一哭，才能诉说所有的爱恋、坚守和委屈求全。

    “别哭，哭伤了对孩子不好，乖，别哭了，都是我的错。”范凯诚轻声地哄着，帮她拭去脸上的泪。

    半晌后，“你看，鼻子眼睛都哭肿了，连脸都肿了。”

    香茹用力地吸着鼻子，用手背抹了几下，想挤出笑来，但心里又一下子没办法转过来，终是露出一个哭笑不是的表情，她齉着鼻子说：“大人，我不告诉你，是怕自己会阻碍到你，大人是做大事的人。我知道大人推开我，是为了我好，别说夫人会反对，我自己心里也能明白两人之间的差别。”她带着哽音说得断断续续。

    范凯诚轻抚着她的脸颊，等待她把话说完。

    香茹咬了咬唇，思忖后又接着说：“就算大人不能娶我，或是以后的少夫人不能容我，我也没有怨言，我喜欢大人，就算没名没分，我也愿意追随大人左右，只要能偶尔看到大人，服侍大人，我就心满意足，只是......只是这孩子来得太突然，又那么调皮，让我吃不下饭，才被小姐发现，才给大人添麻烦，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要让大人你为难，如果......如果大人不要他，我，我也愿意拿......”

    “香茹，不许胡说。”范凯诚喝住了她，他此刻的鼻子发酸，虽是个堂堂的七尺男儿，朝廷的四品武官，可也忍不住地眼眶发热。七年的官奴生涯，如同一只被关在脑海中的洪水猛兽，破笼而出，啃噬得人体无完肤，那些耻辱的、肮脏的、阴暗和污秽的经历，像虫子一样爬满了整个少年的心。

    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里，这个有点冒着傻气的小姑娘，用自己的憨笑，天真的心和稚嫩的方式，向少年表达了关心、爱意和崇拜，七年如一日，始终如一。

    如今，她身怀他的孩子，却不敢告诉他，默默地忍受着他的疏离和步步为营的别有用心，只为不愿意阻挡了他的前途。

    他范凯诚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她的如此真心。

    “大人，不要自责，千万不要。”香茹抚着他的眉心，那里终年悬着的眉针又深了几分。

    范凯诚无法面对她的灼灼真情，闭上了眼。

    “大人，你听我说，我一点都不委屈，我一个孤女，教司坊的官妓，何其有幸，能遇见大人，甚至能爱慕大人，为大人生儿育女，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可纵是粉身碎骨，我也无法在仕途上帮到大人分毫。可杨小姐就不一样了，她出身高贵，是皇亲国戚，知书达理，性情温婉，她的父兄在朝中为官多年，又有世袭的爵位，必会对大人的前途提供诸多帮助，所以大人，千万不可因为我而失去杨小姐，这不值，也不符合常理。”香茹说出了自己为何一直隐忍的原因。

    范凯诚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女子一脸的诚挚，刚才因为落泪而泛红的眼角，此刻因饱含深情而驱走最后一抹凄色，这个女子愿意为自己付出所有，在他一无所有时亦然，没有恃宠而骄，知分寸，默默地坚守着心中的那一份坚持。

    感动亦有，心存怜惜亦有，可范凯诚不再是那个年轻无知的少年，他懂得真情的可贵，可更明白为了情而失去长远的利益，已完全不符合他现在的取舍。

    “香茹，你不用担心，杨静昀绝对是个能容人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