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入耳。
可馨被李俊楠护在怀里,听不真切。
待车轱辘缓慢而沉重地前行,可馨才一脸的困惑:“大人?哪位大人?”
“前锦衣卫林观。”李俊楠答她。
“林观?”
可馨大惑不解,李俊楠抚着她的头发,道:“锦衣卫前指挥使门达的儿子,锦衣卫镇抚使门睿的手下,同为锦衣卫,门达被贬谪广西南丹,门睿和林观同去,在南丹时门达等人被暗算,林观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上回在李贤府上踢你一脚的人,不是林观便是他的人干的,还有今晚群芳院,也是他所做。”
林观?可馨模糊记得,正月为门睿袁烨跳《春莺》那次,袁崇也在,是有个贼头鼠脑的人,说话十分可恶。
“群芳院,董姐姐她们怎么了?”可馨急问。
“没事。”
光线昏暗,可馨并未察觉李俊楠眉间的暗沉,听他声音平淡,便没多想,又问:“可我们与林观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劫我?”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随着车辆往前,路面不平且驶得飞快,可想而知是怎样的颠簸。空间狭窄,两人又靠得极近,难免磕碰,李俊楠一直没有松开臂膀,一直抱着她,护她左右。
沉默半晌,他才沉沉道:“可馨,我不想骗你,可......有些事情,我又不愿告诉你,不告诉你是想保护你,因为,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你懂吗?”语重心长,推心置腹。
可馨尚在醒来被劫持的害怕,和与他重逢,关系又突飞猛进的喜悦中,那残留的淡淡幸福,各种梦寐以求,难以奢求的事统统于此刻实现,还有什么叫她不愿意的呢?
可馨顺从地点头:“嗯,我明白。”
车轱辘似撞到了一块大石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两人被甩得撞到一块,可馨的脑门磕到了李俊楠的下巴,虽不见他啃声,可自己脑门发麻,可想他会怎样。
她干脆蜷缩在他怀里,他也轻搂着她,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了会。
“你的眼睛真的能看见?”可馨又问,仍旧不相信般。
“白日看不清楚,晚上会清一些,光线越暗越清晰。”
有这种事?显然不正常呀,那他现在岂不是看她看得很清楚?
似知道她的疑惑,李俊楠淡笑道:“是与常人不太一样,我自小便如此,后来先生收养我之后,便对我因人施教,专攻我的长项,经过刻苦训练后才有今日的成效,别人看似不可思议,不过是打磨而成,并非天赋异禀。”
他的手刚好握住她的手,可馨细细地摩挲他掌中大小薄厚不一的茧子,还似有伤痕,想象着他为了能练就黑夜中视物,要花费的功夫和努力,遭遇的挫折和困难,绝不是一个意志不坚定,不刻苦之人所能为,心中冒出一丝怜悯,丝丝崇拜,还有一份自豪。
“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李俊楠问。
可馨一愣,他是在向她敞开心扉,怎会不愿意,忙点头。
沉了会,才见他徐徐开口:
“二十年前,一个有眼疾的男童出生在一个名气颇大的妓院里,他的母亲年轻貌美,可他的到来并未给母亲带来任何喜悦,因为在那种环境,女童比男童更受欢迎,只是男童九死一生,思想封闭的人心生畏惧,男童活了下来。可突然有一日,男童的母亲消失了,母亲虽不十分宠爱他,可偶尔疲惫时露出的温柔和爱心,呵护着男童长大。只是,好日子突然截然而止,一个没有母亲,眼睛有问题的小孩,没有价值,猪狗不如,任人欺凌,生死随天,直到某一日,母亲的旧友带走了他。”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偶尔颠婆碰撞的嘎嘎声,和着马蹄和一两声吆喝,似诉说的是别人的事,可馨听在耳中,却疼在心里,虽寥寥数语,可背后的心酸痛楚,磨难艰难,只叹命运多舛。
“后来,男童长成少年,他知道母亲消失的原因,是这个世上权力最高的人所为,他杀了当初办事献媚邀宠之人,却对那高高在上的人无能为力,他步步为营,收买人心,苦心经营,只为报夺母之恨。”
可馨感觉出他的手臂僵硬,轻轻地回握他的手,以示安慰。
似受到安抚一般,伤痛的过往瞬间烟消云散,他的心静了静。
压住内心的阴郁,他缓缓一叹,出口却道:“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准自己的心,那个天真傻帽的女孩,偷走了他的心。”
可馨一愣,又见他凝视自己,幽幽暗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灼灼其华。
是她?!
不是说他的故事吗?怎么又扯到她头上来了。
可馨嗔道:“谁偷你的心了,我反正没偷,谁偷了你向谁要去。”
他轻轻一笑,抚摸着她的脸庞,笑意盈盈,虽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大大弯起的嘴角显露了他的内心。
可馨始终有些不能相信此刻他的所言所行,十分怀疑般,既甜蜜又担忧,待又想到之前与他种种,百般表明心悸却被他拒绝,甚至自己恬不知耻的……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