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张渺正,从京城西边的城门往回走,袁烨一路沉默,陆喆双手抱怀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都有些重,不似往日的矫健轻快。
“走,我们去喝点?”袁烨侧头瞅陆喆,用的是疑问,意思是陆喆能喝吗?
“好,喝点。”陆喆露出这点伤,喝点酒死不了的表情。
不一会,两人便坐在离他们最近的小酒馆,现下还未到晌午,也不是繁华街区有名的酒馆,人很少,很快酒菜便上齐。
袁烨给陆喆斟酒,陆喆恭敬地受了,看得出来,张渺正的离开,让头儿很伤感,这不,两人从城门口一路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陆喆心里也怪堵的,一仰脖,把杯中的酒干了。
袁烨不说话,陆喆一向寡言也不知怎么说,两人陷入沉默。以往三人在一块,都是张渺正话最多,什么话题都是他先开口,东问西答,才让两人有话可说,现在他离开,两人只喝着闷酒,连个哼字都没有。
“青天白日,当着我和他的面,说要跟他走,想想还像是心里插了把刀。”袁烨突然没头没脑地嘣了一句,而后一口饮尽杯中物,火辣辣的感觉一路从咽喉烧到肚里,竟是一种灼热的舒爽。
陆喆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当天他受伤不在场,但还是从同僚的只言片语和后来袁烨的表现中,猜了个大概。
此刻也不知怎么搭话,这要是张渺正在,估计能说上点什么,可转而又想到张渺正因为寇青之死,伤心欲绝远走他乡,他自己尚且不能自救,何谈帮救他人?
所幸陆喆不谙男女之事,竟免了受情伤之苦,只是他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会为了一个女子,连命都可以舍去。
“最开始时见她,就觉得她古灵精怪,脾气一点就着,逗她时十分有趣。”似想到了什么往事,袁烨嘴角露出一抹笑,不过很快这笑变成了苦笑。
“我原来一直以为她对我偏见,是因为董茜茜,却一直未曾想过,她小时候家破人亡,就对锦衣卫存了芥蒂,我是该怪她呢,还是怪自己,或是怪别人有心机的插足,都去他娘的没用,一开始我就输了,还输得彻底,什么都找不回。”袁烨语义不清,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喆听得含糊,不过大约猜到是他跟范姑娘之间的事,见他喝酒喝得凶,陆喆按下他的手:“头儿,慢着点,你的伤刚好,不能喝太多。”
袁烨摸了摸肋下的伤,神色立马黯了下来,转头看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喆见他这样,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估计他得伤死,自己得憋死,“头儿,你喜欢范姑娘,我跟正儿老早就知道,可我们问你,你从来不承认,你跟范姑娘说过你喜欢她吗?”
袁烨扭回头,盯着陆喆,似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而后垂下眼皮说:“一直都没说过,就两个月前说了。”那是被她整惨了,吓个半死,他孤身一人身陷敌人包围也不见这么害怕,也就那一次,气得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陆喆明白,袁烨是个什么人?倨傲自大,公子脾气,万事都是人家求他,哪有他示弱的道理,他和正儿觉得头儿跟范姑娘有问题时,两人藏藏匿匿快一年,也不见他向人家说明。
两月前,那就是出事前不久罗!
“你若是喜欢她,为何不早告诉她,她若是喜欢你,又知道你的意思,必不会落到今日两败俱伤。”陆喆也不算太笨,这男女情爱的事,把他用查案那么一丁点常理一推,也就解开了,他实在搞不懂为何当事人这么糊涂。
所以说还是旁观者清,问题的根结也就出在这。
“我跟正儿前天聊了很久,他跟我说,以后我若遇到喜欢的姑娘,就尽早告诉她,不要错过,就算是被拒绝了,也总比永远没说出口的来得要强。头儿,你跟范姑娘有过海誓山盟吗?”陆喆接着问。
袁烨一怔,回想过往,确实没有正面一句话说过,他喜欢她,可.....
袁烨摇头,连喜欢都不说,何来海誓山盟?
陆喆点头,“这就对了,她跟你没有盟约,就算是喜欢上别人,也不能怪她,何况李俊楠善于算计,背景复杂,又利用接近她,范姑娘不过豆蔻年华,如何抵挡得了他的手腕。何况,不说立场,李俊楠不管是样貌智谋,都不输于你,而且他还以目盲示人,这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怜悯之心,何况冠以妇人之仁的女子呢?”
陆喆头头是道,十分冷酷无情的分析,俨然袁烨与可馨昔日的卿卿我我,搂搂抱抱,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一切皆成空?一切皆因没有承诺?
袁烨反驳道:“即便我不说,可我的心意如何,与她亲密的在一起,这些她不也都能感受得到吗?”
袁烨说得含蓄,不过陆喆冠以蛛丝马迹推理,他猜想着头儿与范姑娘的交往,颇有些头疼,不过话不说明,结解不开,以后恐怕还要痛苦一阵子,故也就大胆地说:“头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烨抬了抬下巴,给了他一个有话快说的眼神。
陆喆清了清嗓子,说道:“范姑娘虽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