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时父时母接到通知去了医院,电话里时珃说寂微正怀着孩子,让两位老人先不要告诉她,免得她情绪不好动了胎气。时珃父母安静的去了医院见时骞最后一面,在看到他安静的躺着的第一眼,时母就崩溃昏倒。时父没有表情,可眼眶早就出卖了他的心情,他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扶着墙安静的痛哭。
待到时母醒过来,时珃在父母面前表示要去照顾寂微。他说寂微现在怀着孩子,情绪不宜太过波动,让父母告诉寂微死的是自己,活下来的是时骞。
尽管身在悲痛之中,但两位老人头脑还是清醒的,一开始不同意,说那不成体统,但最后以未出生的孙儿为大,答应了时珃的提议。于是时珃以时骞的身份说他跟时珃出门遭遇歹徒袭击,现在在医院,不过他自己没事,叫她不用担心。放下电话,寂微赶到医院,扮作时骞的时珃对他说时珃走了,问她要不要去见他最后一眼。
寂微心里在介意她跟时珃的那个可耻的过去,纠结着是不是应该去看一眼。时珃大概猜出她的忧虑,但走的人毕竟是时骞,他不忍寂微到最后连时骞最后一眼都没见到,劝她去看看他。她不知道时骞为什么非要她去见时珃,但是斯人已逝,再不可原谅的过去都成云烟,她颤巍巍的走进那间阴森充满恐怖颜色的房间,寂微颤抖的手慢慢拉开盖布,不知为何,看见他的第一眼眼泪便止不住的掉落,有种特别的熟悉感被她忽略,她忍不住的伤心,止不住的伤心。而在她内心的解释是,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再怎么错也不至于如此死于非命,她是为生命的无常在哭泣。寂微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是想哭,哭到最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哭着哭着她意识到她伤心得太过分,不能让时骞看到她这个样子,稍作缓和后出了那间房,她推说医院的味道令反胃,她想先回去了。
时珃见她竟然能为自己伤心得不成人形,料想寂微对自己也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绝情。
时珃说要送她回去,寂微说公公婆婆现在肯定很伤心,让他留下来照顾父母。时珃让她自己小心,寂微点点头,自行回去。
岁月无情人更伤。很快安葬了时骞,葬礼寂微并没有参加,也从未去拜祭,她一直相信死去的是时珃,从始至终她被蒙在鼓里,她以为那时她那么伤心不过是因为她怜悯一个生命,却不知她失去了她最深爱的人,可怜如她,仿佛她才是需要被怜悯的那个。
自以为时珃走后,在感叹人生无常可惜生命短暂之后,心情竟释放开,忧郁的心情有所排遣。糊糊涂涂的跟时珃一起生活了四个多月后,孩子终于降生了。原本的双胞胎兄弟,却因为弟弟脐带绕□□息,一出生便夭折了。寂微伤心之余要求医生帮她取了孩子的胎毛,她要留它为念。
后来某一天,寂微拿一部分胎毛做了一个小吊饰,又从中抽了几根去做了亲子鉴定,没想到,夭折的小儿子与时骞基因吻合,而大儿子与时骞的基因数据接近,但依然被判定不是亲生。寂微心一横,出了报告室找了个卫生间,把鉴定书烧了,此事万万不能被时骞知道。
而时珃不再去关心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反正是不是自己的他都愿意跟寂微一起把孩子养大,他不知道的是,他什么时候能真正以丈夫的身份留在寂微身边,而不是假扮,不是欺骗。
回家坐月子,时珃用心的把寂微照顾得很好,孩子的事他也包办,母亲和婆婆也轮着给她送汤,月子坐完,寂微胖了十几斤。坐完月子,时珃没有理由不去认真工作,照顾孩子照顾家的重任又重新落在寂微肩上。
寂微心疼时骞在她坐月子的时候,一边照顾她照顾孩子照顾家还要去工作,每天累得像只狗。这天做了些他爱吃的菜,放在食盒里,抱着孩子去公司给他送饭。她兴高采烈的问前台的美女小姐,市场部的时经理在哪个办公室。结果令她讶异的是前台小姐跟她说,时经理几个月前就辞职离开公司。
时骞辞职?可是他并没有跟她讲,时骞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更不会连辞职跳槽也不跟她说或不与她商量的。她想想觉得不对,但是哪里搞错了?似乎疑点重重又似乎没什么问题。晚上时珃回到家,她问:“今天我去公司给你送吃的。”
一听寂微去了时骞的公司,时珃有一秒的慌乱,问:“送什么了,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我是想问你,你在公司做的好好的,怎么就辞职了,而且辞职也没跟我讲。还有,怎么辞职那么久也不说一声,这不我就白跑一趟了。”口气并没有责怪,只是有一点点的不解。
“对不起,事情太多,忘记跟你讲了。”
“那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呢?公司在哪呢。”
时珃一时语塞,也找不到搪塞的话,停顿数秒后说:“现在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照顾小孩照顾家里,你先不要为我操心了,我现在在另外一家外贸公司上班,所以你放心,我养得了你和孩子。”
“我就是不明白,之前那家你做得好好的,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很快能升职,怎么就不要了,公司离家里也近,总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