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旁骛的人才有这样的兴趣。
富味第一次有人陪他一起看雨,感觉有点不同,至于有什么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农棠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两个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闭着眼睛做冥想状。她其实很怕雨,虽然她有时候也觉得雨很浪漫,但是这点不能除去她的畏惧,所以她只能成为陪伴,无法做到共享。
农棠靠着富味的肩膀好像睡过去了,这时候富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挫败,如果常人,定能很容易的抱起身旁的女生将她安置到屋里,但他没办法,所以他只能一动不动的让她靠着。也许农棠感受到他的自卑,适时醒来,说她想睡了,富味随她入了屋。
富味要把床让给她,农棠考虑到富味身体不便,说不必了,径自走到沙发上蜷缩着。富味很无奈,但也只能随她去。
沙发睡得农棠一身酸痛,第二天不顾洗漱直接上班去了。有了这一次意外的借宿,农棠时不时的故意忘记回家,富味不满她作为一个女生总是夜不归家,执意要送她回去,农棠委屈的说,她其实有心理上的问题,所以才会如此惧怕夜晚,富味没办法,只好留下她。
可是农棠整天有事没事的往富味家跑,让富味感到负担,他说,“你不要老往我这里来,你的朋友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是往我这里跑别人会误会的。”
“那就让他们误会好了。”
“我说什么,你明白的,总之,你偶尔来一来就好了,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我这里你也看到了,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你又赶我走?”
“不是...”
“好啦,我的事我有分寸。你就顾你自己就好了。”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对着正在练字的富味教训道,“好好练,写端正点。”
有一天,农棠和另一位同事被上司安排去打杂,上司为犒劳公司员工让他们到外面买餐,走在路上的时候,正好碰巧遇见富味拄着拐杖走在不远处迎面而来,农棠扬起手要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富味闪进一间大排档,结果被店伙计当做乞丐扫地出门,这也难怪,形象上着装上确实很像。
富味只好灰溜溜的走出来,正好农棠和她同事走到他跟前,农棠还兴奋的在做介绍,“这位是我同事小肖,这是我朋友富味。”
小肖瞧了几眼富味,尴尬的小肖不自然的对他点点头,也算是客气了。富味什么人没见过,他当然知道小肖对自己的看法,但那是别人的事,与他无关,他说“你好”。
小肖挎着农棠的手臂扯了扯,表示想走了,富味也想离开,但农棠似乎完全没有意会到他们窘迫的举止,还想和富味搭话,“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富味已经穿过她们,转身回道,“去买点东西。你们忙,我先走了。”
“那你慢点儿。”农棠无不关心道。
看他走远,小肖问农棠怎么会认识富味那样的人。农棠知道小肖一定很鄙视富味,就给小肖讲了富味的故事,小肖听完对富味刮目相看,一脸同情,“搞得我好想帮他啊。”
“诶~不要这样的表情,他最看不惯别人这样待他。”农棠对小肖的表情提出抗议。小肖急忙收起她的情绪,和农棠干“正事”去了。
对于富味在路上的表现农棠有点不满,去富味家见他的时候质问他,为什么要在路上躲着她。
富味心虚的说谎,说他没有。
“分明就有。”
富味就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被别人说三道四,你总是这样看不起你自己。”
“不是我看不起自己,是这个社会看不起像我们这样的人,大家的内心根深蒂固的认为像我们这样的人就是低贱的,包括我们自己,我从内心感谢你没有区分你我,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在别人面前受到非议。”
富味的话,农棠很感动,她没想得复杂,人与人的交往就是简单而真诚的,何必在乎谁的眼光,谁的行为谁的言语都不受他人控制,她为什么要被别人的眼光操控。
“我们是朋友,就这样。”
其实有一个疑问困扰了农棠好久,这会儿她也忍不住想问,“富味你为什么不剪剪头发刮刮胡子呢。你不觉得那些毛发很累赘很难受吗?”
富味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凝固着农棠对答案的期待。
“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有安全感。”
想来像自己一样,在黑夜里在雨夜中深受恐惧袭击,而他只有感觉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保护着才不会像自己一样恐惧。农棠自己都走不出内心的黯淡,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去要求别人撕开自己的保护膜。
不久之后的一天,农棠到公司上班,发现公司上下许多人对她指指点点,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其中有个其他部门的姐们儿,平常连见面都不打招呼,这会儿粘着她关心的八卦农棠的事,“听说你男朋友是个残疾人,你怎么能和残疾人在一起呢,听说还是个老头,长得很丑,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和一个丑老头还是残疾的人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