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园和萧陵泷不欢而散后,江蓠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紫枫苑。
莺儿看到萧陵泷不在,诧异地问了一句:“这天色还早呢,我满以为萧小公子会来咱们院里,还给你们准备了两碗杏仁儿酪呢。”
江蓠一言不发。花绫看她脸色不怎么好,笑道:“小姐,愁眉苦脸做什么,即使他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挺不过几日必来向你赔罪了。”
江蓠摇摇头,这次不是萧陵泷莽撞地做错了事,而是他真地生她的气了,江蓠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莺儿端上杏仁儿酪,江蓠道:“我不吃。”
杏仁的味道微苦,北地的酪味甜香醇,放在一起味道极好。这是江蓠少数爱吃的甜品之一,也是萧陵泷在江家最爱点的东西之一。一向他们玩耍回来,都一人捧一碗吃得津津有味。但今天萧陵泷一个人回去了,闻到乳酪那香甜得过分的味道,她却忽然没了食欲。
就像花绫说的,江蓠本以为再怎么气,过不了两天萧陵泷也该气消了,等他来她便向他道歉,然后两人能和好。但半个月过去,萧陵泷都没有踏进江家一步,偶尔从前院传来消息,说是萧陵泷拦着江氏也不让她出府。江蓠心里咯噔一声,他是来真的。
玩伴也不是非他不可,家里也有一个江葑和一个幼弟,但逗着他们玩的时候,江蓠益发思念萧陵泷的身影。
江蓠醒悟过来,这一年多来不是“她陪萧陵泷玩”这么简单,或许更多的是“萧陵泷陪她玩”……
江蓠立刻想去萧家找萧陵泷,但才向莺儿表明意愿,莺儿就说了“万万不可”,甚至大惊失色:“萧小公子是男孩子,可以随心所欲来来往往,但小姐不行,传出去要闹笑话的。”
江蓠知道也不能缠着抱病的孟氏到萧家去,她仔细想想,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懒怠了大半个月,终于到立夏节了,但还没看到萧陵泷的影子。江蓠有点气馁。
“小姐,吃吃刚出的樱桃。”莺儿捧着一个琉璃盏走进来,里面盛满了红艳艳、长柄的樱桃,一个个娇艳欲滴,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江蓠抬头看了看莺儿,她穿了玫红色的夏衫,衣服剪裁合体,衬得她周身纤秾合度,看起来好不漂亮,江蓠衔起一粒樱桃,凑近了在她脸上吧唧一口:“莺儿,你今天好漂亮。”
说得大姑娘脸红了,放下琉璃盏,匆匆转身:“小姐你先慢吃着,莺儿去看看前日夫人送来的新衣和布料如何。”
花绫和莺儿迎面撞见,似乎听见了江蓠的话,掐了莺儿腰一把:“你个面皮薄的,若小姐是爷你再害羞不迟,就算是爷这么小你怕什么?……若茗玉也像你,岂不迟早被萧小公子羞死?”
“你个坏蹄子,”莺儿斥道:“成天说着不知什么腌臜话,何况是在小姐面前……”
话未说完,青葛在旁插了一句:“花绫姐的话好生没道理,你怎知萧小公子定要说轻薄茗玉的话?”
花绫掩嘴笑道:“若非如此,我们小姐如何学会的轻薄人呢?”
丫鬟们笑了,江蓠的脸也红了起来。然而错了,这却非萧陵泷教的她,而是大了的时候,各个表姐堂妹经常彼此开这样的玩笑。
想到萧陵泷,她又笑不出来了,这一个月以来她也仔细考虑过,怎么就怒得萧陵泷如此,后来想到大概是他说话她没理他吧……但仅仅那样,能把他气成这样?
正烦恼间,花绫走上前来,拉着江蓠的手转了两圈,道:“小姐,你光说莺儿好看,没有我们的份儿么?这可不公平。”
江蓠回过神,打量起花绫,花绫偏爱红色粉色,今天却穿了一件翠绿衫儿,围了一个湖蓝色的束腰儿,显得温婉清丽,腰肢纤柔,的确好看。心里这样想,江蓠不能一字一字说出来,而是摇头晃脑道:“今日的花绫不是花绫,倒像是水中的仙女。”
“小姐倒说说是个什么仙?”花绫双眼亮起来,一张脸熠熠生辉,美得夺人眼球,江蓠目光却放在别处——她耳上翠玉坠碧色剔透,发出清响,江蓠看得失神、听得怔愣,脱口而出:“是碧玉湖的湖君!”
此话一出,众丫鬟们都吃了一惊。
碧玉湖是金陵一个知名的湖泊,风景秀丽,湖君月雯原是湘君的侍女,因忠心事主被湘君封为湖君。月雯辞别湘君后,沿湘水而北,到了长江,又沿长江向下,到得金陵碧玉湖,从此在碧玉湖安养生息,据说是仙品高洁、姿容绝美的女子。虽然传说如此,但关于月雯其实有个更加脍炙人口的传闻。那说的乃是——一夜有个绝色女子行至碧玉湖畔,沉水而死,第二天尸体浮在湖上,渔人打捞上岸,经官府彻查,发现是大户人家的妾室,因不堪嫡氏毒打而自沉湖中的。人们十分同情月雯,那家男子也哭得肝肠寸断,官长按“家法不当”对嫡氏问罪,打了二十大板。但即使如此同情月雯的还是大有人在,人们纷纷说夜里在湖上看到了月雯的鬼魂,鬼魂告诉众人她在冥界被录入鬼籍,已做了碧玉湖的鬼仙了……
丫鬟们对碧玉湖的掌故尚且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她们惊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