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迎来了郊祠大典。
江蓠连日心情不佳,莺儿等人看在眼里,因此想让她到门口看个热闹,没准能助她解开心结——当然她们不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
府里也渐渐传开了,说家里的大小姐、二小姐倒好,一个有心病,一个身上多病,也真是“贵人多愁”了。但她们只是私下里说说,江政鸿、孟氏和萧陵泷等都不知道。
郊祠这天,凌晨就有车马从江府前的大街上开过了,天边才有肚皮白,街道上就站满了开道的卫兵。
江蓠被莺儿抱在怀里,从二门望向大门外人山人海的场景。皇亲贵胄们满身华衣,而皇帝身边的跟班更是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看在江蓠眼里倒不像是正规的国家大典,有些像戏台上演戏的班子。
她前生不曾见过郊祠出行的队伍,所以渐渐来了兴趣。将那些华盖下的车马挨个看去,尤其看到尊严无比的庆熙帝的车驾时,简直是被人群给挡住了,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这让江蓠觉得有几分好笑。
她原先抱着看热闹的想法来的,但注意力立刻集中在一件事上。太子的车驾也过去了,但车驾上并没有人,江蓠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往后看去,只见有一个人惶恐地从马上下来,对一人单膝跪地行礼,他紫衣佩玉,不是父亲是谁,而父亲行礼的人,不是太子是谁。
太子赵岐下车驾迎兵部尚书江政鸿同坐,江政鸿不敢,下马请罪,赵岐面带笑容扶起了他,两人你来我往,意义不言而喻。
江蓠简直晕了,怎么现在父亲和太子关系这么好?他不应该和五皇子关系好吗?五皇子再什么说也是他外甥啊!
她在莺儿怀里抖了一下,莺儿这几天被她吓坏了,有些提心吊胆地问:“小姐,你又怎么了?觉得不舒服吗?……”
江蓠一阵迷糊,队伍也渐渐开到了前面,她看到了五皇子的车驾,正想说这位主在做什么,怎么也不在车驾上呢?!却见他周围车马稀少,远不如太子那边气派热闹。
赵峥下车骑在一匹枣红大马上,笑得像去猎艳的公子一样,艳丽迷人,一点也没有身处在这么庄严盛大的场合的自觉。但他的衣服好歹是按照礼节穿得一丝不苟的,没有像上次那样不伦不类。
他和身边那人联辔而行,感情很好,江蓠看那人身形消瘦,穿着黄门郞的衣服,后脑勺对着她,正和赵峥说着什么。
他的话偶尔有一字半字顺着风传进江蓠的耳朵里,不知为何,江蓠觉得很在意,不由自主地对莺儿道:“我们到门外去吧,我想走近一点看。”
莺儿点点头,等两人走出府门,赵峥也已经到前面去了,江蓠心中遗憾,但莺儿却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她心里着急,咬牙道:“莺儿,你跑到前面去吧,我想看五皇子。”
莺儿吓了一跳,道:“小姐,这是逾矩了,我们会被卫兵拦下的。”
江蓠拽住莺儿的袖子,以一副随时哭出来的样子看着她,莺儿终于妥协了,小跑着跟着郊祠的队伍前进。
那些个达官贵人发现一个丫鬟抱着小女在奔跑,都投来诧异的目光,莺儿这辈子可能第一次这么尴尬,脸红透了,江蓠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但她们很快就到了赵峥旁边了,他身旁的男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话,江蓠没听清是什么,但被他的声音震住了,那声音和在萧家听到的那个神秘人的声音何其相似!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那人似乎察觉了江蓠的视线,转头看了她一眼,但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眯细了眼睛又对赵峥说了一句什么。
赵峥在那人转头时也看到了江蓠,然后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表情,江蓠的目光和他不经意地撞上。随着队伍慢悠悠地前去,二人再一次消失在了江蓠的视线里。
“莺儿,回去吧。”她对莺儿说道,语气平淡,实则心中波涛汹涌。
莺儿看小姐把头藏进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依她所言回了紫枫苑。
那人穿着黄门郞的衣服,江蓠心中起了一个了不得的想法,如果那人就是林擒!林擒是为萧炎康办事的神秘人、是刚才在五皇子身边的那个人、是把弹劾父亲的章奏交给了皇帝的人?!!一连串的信息如潮水般挤进江蓠的脑海里,让她傻了眼。
战栗感从足底升起,片刻间,江蓠如坠冰窟,觉得全身都是冷的。
萧家要跟父亲为敌,两个爹爹终将反目成仇。
脑子里首先出现这个结论。
萧家不止一次算计了江政鸿,林擒说过“上次江家的事出了一点小差错”,说明前面萧炎康已经对江家做了什么了,而这次又策划了弹劾。
萧家借着江氏的关系让江政鸿出面帮庄淳年一把,以后庄淳年会节节高升,但会和萧家一起对付江政鸿。而赵峥很可能知情,因为萧炎康做这些都是为了扶持他登帝,林擒口中的“顾爷”就是“五爷”啊!
原来夺嫡之战的幕后功臣竟然是萧家,前生江蓠一直不知道,还以为江政鸿是第一功臣。而今生,江政鸿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