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仪怀抱着那只猫左顾右盼的站在这座小城的街上,猫咪柔软的爪子轻轻的按在她的胸口,似乎也对即将到来的分离感伤不已。
“你还没处理好。”温仪闻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把它送给谁,家里有小孩子折磨它怎么办,或者太穷,饿到它怎么办?”
“天色不早了。”夏雪宜伸手接过了她怀里的猫,这小家伙用毛茸茸的头蹭蹭他的下巴,修长而结了厚茧的手指摸摸小猫柔顺的皮毛,将它放在了地上,“不用担心它,猫有九条命。”小猫一步一回头地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你很伤心。”手指放在了温仪的肩上,“嗯,相处了那么久了,你这算不算始乱终弃啊。”
“它现在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比你我都逍遥快活,有什么不好。”夏雪宜眯起眼睛,看着少女低下的眼睛,睫毛扑朔,隐隐似有水光。这个女孩毫无杂质的善良总是可以叫他在看见她那一瞬间满腔戾气顿化柔和,心神安定宛如一口古井。
当温仪说要下山的时候,他问她打算日后如何,不料那女孩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说什么也不回温家堡,只说希望家里人都以为自己死了才好,不想再回去受委屈了。
他想到京城去办几件事,她便说也要去京城,自己把她捎到那里就好,京城门路广,活下去肯定不成问题。
温仪想过自己到了京城可以女扮男装的去做账,或者替别人写信,这些活计她都做得来,先在外面安下身再想接下来怎么做,如果去了温家堡,那可真是受制于人,毫无办法了。
一路北上,马后桃花马前雪,走到京城的时候竟已经是冬天了。
空气凉得似乎结了冰碴,从口鼻可以呼出白雾来,温仪自顾自的玩了好久,看自己吹出的白色渐渐变淡,直到消失不见。缓过神来,才觉得自己身上一点也不冷,一件青云白鹤的棉披风早已覆在了肩上,脸上微微薄红了,说道,“啊,我只顾着玩了,谢谢,你用了多少银钱,来日里我补还给你。”
“若是认真起来,就当是酬你当日照顾我之恩。”
“我人工这么不值钱吗?”温仪用手捂住脸,哀嚎了一声,回头看见那男子正看着她,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很是欠揍,不过,“你自己穿这么少,不冷吗?”
“所以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刚刚噙在嘴角的笑意绷不住一般流出了一个弧度,温仪以手扶额,“你就这么缺别人关心吗,还有,你到底冷不冷啊?”
“你是自从那天之后,第一个。”夏雪宜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一般停住了,“而且我不冷。”
“好吧。”温仪想起自己的男同学们很多人有一年四季坚持穿短袖的魄力,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这群汉子的属性。
年关将至,可是堂堂京城的繁华都如此单薄,颇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人们凭借着习惯买着年货,神情却没有什么欢喜之意,温仪不知道现在是哪年,但是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甫至黄昏,京城便已九门戒严,肃杀冷淡之意,油然而发。
“最近世道不太平,别离我太远。”夏雪宜在温仪耳边低声说,温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的确有几个面色不善的人在暗处不知筹划着什么,虎视眈眈。
主街人流尚密,好的一点是,那种不庆的氛围略微淡化了一些,但是坏的一点是,温仪发现两个人保持并行越来越难了,但是古人讲男女授受不亲不亲,大庭广众之下去拉他衣角好像是件挺丢人的事。
但是不拉着他,温仪根本没有办法可以一边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一边保持在他身边啊。
正在纠结不已的时候,一抬头,糟了,怕什么来什么,真的冲散了。而正在她张望之间,脖颈一阵大力拉扯,竟是被人勾了脖子往后拽了过去。
早知道这张国色天香的脸在这个世道应该不会太好过,温仪一边拼命解开束缚一边拼命地用目光向周围的人求助。
然而,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模一样可怕的夹杂着恐惧的冷漠,没有一个人向她伸出手,给她一个借力的机会。
妈的,你们死亡率高,就是当炮灰的命,当街抢人都不知道伸个手吗,什么人心不古,人心从来就没古过。
温仪这句话还没有骂完,就听见背后闷哼了一声,自己则落进了一个怀抱,触手处是粗糙的青布衣,“夏,夏大哥。”她喘了口气,就听见那人冷冷的声音,“以后你自己遇到这种事,你这么求救是没用的,随便踢到个摊子,他就拉住你叫你赔了。”
你为什么总要这么人间真相,温仪站了起来,看见那个壮汉捂着后腰,龇牙咧嘴的样子。这时候人群都不躲了,反而纷纷凑上来看热闹,温仪在心里骂了一串的妈的智障,就听见那汉子说道,“小子,你胆子很肥啊,当朝顾大人的门人要人,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拦着。”
宰相门人七品官,说得真对,面对这样飞扬跋扈的恶徒,不想背后的人议论纷纷,焦点竟是夏雪宜闯了大祸。
这个世界整个都这么堕落无耻吗,温仪的拳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