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蓉自然不会选那婚房做藏身地,她在最大的船舱旁边的房间藏身。
船舱的大小和女子的闺房差不多少,房中一切物品都很齐全,也很新,看着便知是新置办的,这间房位于楼梯口,要进入船舱其他房间都要从门前经过,而且这房间距离最大的那间房很近,那里有什么动静,顾木蓉能够很快的知道。
顾木蓉寻得藏身地也很隐秘,这间房的床顶和房顶之间有段缝隙,顾木蓉塞进去刚刚好,这床似乎也是新制办的,床顶并不脏,没有多少灰尘。
顾木蓉趴在床顶,心里却有些疑惑,置办这样一座精美的船需要花费不少银钱吧?她早就不是清高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姐,环顾这房间一周,床是黄花梨的,刻着龙凤呈祥,纱帐是碧水纱,还绣着百子,个个造型不同,却又都憨厚可爱,便是顾木蓉对刺绣没有多少研究,也能看出技艺不凡来,其余家具更是样样精美,各种不凡,花费定然不匪,看新郎官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对这场婚事表现出明显的喜悦和乐意,却在这方面如此出手不凡,似乎有些违和。
难道其实新郎对新娘还是十分在意的吗?还是说她其实对这场婚事十分的看重?
最重要的一点,新郎的钱财从好何处来?难不成真的是做了抢劫的海匪?还是说其实顾氏私兵手中握有顾氏的一部分银钱?!
顾木蓉脑中转了一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对她而言,顾家军只要不做恶事,手里的钱从何处而来都没有关系,若是做了恶事,她很难容下他们,因为顾氏私兵在她名下,也就有可能意味着,他们的所作所为也都挂在她的名下,所有的因果都要她来接受。
她不贪图他们的钱,反正他们也不会比她更有钱,只是她必需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只是他们既然还在顾氏私兵这个范围之内,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心里并没有抛弃顾氏的身份,在她的名下,便是一种认同。
顾木蓉心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房门突然被打开,一抹红衣走了进来,却是今日的新郎官安余庆,他一人进门,在他身后跟着一小厮打扮的少年。
顾木蓉灵知一开,隔壁那房中已经有了两人,却是新娘顾木琰和她的侍女。
今日不该是洞房花烛夜吗?怎的新郎竟然和新娘分开?!
顾木蓉正想着,那小厮已经帮着新郎官脱下喜服,换上家居的常服,又打来一盆热水,待新郎官坐在床上,方才开口说话:“少爷,今晚怎么说也是您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呢!”口气颇为不平。
“毕竟都忙碌了一天,夫人她既然身体不适,便该让她好好休息才是。”新郎的脸上一片平静,并不因为新娘新婚夜的推脱而不满。
“毕竟是这么大喜的日子呢!”小厮还是有些为自家少爷感到委屈,自家少爷怎么看怎么好,人生的好,多少姑娘家想嫁,少爷还不要呢,这位竟然还敢给爷甩脸子!
新郎瞪了他一眼,那小厮便不敢再说话了,待收拾妥当,小厮便端着热水退了下去。
顾木蓉趴在床顶,静止不动,床微微一动,应该是那人在床上躺了下来。
然后除了翻身,并无其他的动静。
只是从翻身的次数来看,这人的内心明显比外表显现的要不平静的多,顾木蓉也查了顾木琰的情况,那主仆两个明显也并没有睡着。
顾木蓉自己心里却冒出个念头来,对于顾木琰嫁这人的事情,从头到尾自己似乎都没有想过要阻止,按照正常的想法,这似乎并不正常。
顾木琰和顾木琼她们一样,和她都是血亲,便是胡丽娘那样的有因果联系的陌生人她都会有所顾忌,可是对于顾木琰的名声闺誉什么的,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若是以前的自己,定然是会先找上顾木琰,将实情和她说个清楚,让她不要无知的去做别人的棋子,一味的忍辱负重的为别人牺牲,却不知道她本来就只是个牺牲品。
这样顾木琰可能根本就不会嫁给一个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海匪这样的人物,可她什么也没说,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顾木琰从礼法上已经是他人的娘子,这一点已经无从改变,可顾木蓉对此却似乎没有一星半点的后悔。
她心中也知道,顾木琰是被欺骗的无辜者,是这件事情中牺牲最大的人物了,可是对顾木蓉来说,顾木琰嫁人这件事情却是她引出私兵最重要的一环。
所以她保持了沉默,难道说是她的心肠变硬了吗?还是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可以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人?!
她心中纠结,完全没有修炼的心境,只觉得满心的自我厌恶,仿佛她一直不愿意碰触的部分突然毫无遮掩的被掀开,完全是理不清的线头。
她以前可完全不是这种人,无论是对李慎,倩娘而言,她都很直接,也尽量不伤害别人,自从遇到谢言酌之后,她就有了变化。
无可争议,谢言酌一直在帮她,可能是因为心中明白两人有婚约的缘故,她潜意识将谢言酌当做了自己人,虽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