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日之久,中途在客栈中又休整了一夜,第二日方才到了帝京。
周书理一人,在码头便和众人辞别,独自骑着马先行回京,并未和他们一起到达,顾木蓉难得的坐了轿子,看着繁忙的帝京,只觉得心口仿佛压了大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帝京,权利的中心,她几乎能够想像出来,这里有多少的权谋算计,真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方。
她放下车帘,拿起手中的信,一双柳眉皱了起来。
这信是谢言酌上轿前塞给她的,她上了轿便拆开看,却是周书理派人送来的,不仅仅详细的说了杨家的情况,还将文姑娘外祖父家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杨家如今在朝中也是炙手可热的新贵,杨家官职最高的乃是吏部尚书杨闻先,他的儿子杨鸿霖乃是状元之身,出京为官,只是已经娶妻生子,应该不是与文姑娘定亲的那位,二儿子杨鸿钧做过七皇子的伴读,如今不过十七岁,一榜进士,入了翰林院,而是帝京权贵的佳胥人选,只是杨家似乎放出话来,这位已经定亲,只是女方尚在孝期的缘故,所以才没有定亲,只是虽然未曾娶妻,房中通房却也已有两位,都是长辈所赐。三儿子庶出,年纪还小。其余的却都是女儿,明眼一看,肯定是二儿子无疑了。
父亲居于高位,深得帝心,儿子金榜题名,前程远大,如此看来却也是一门好亲。
只是文姑娘的外祖父乔家,却并不如何,乔老夫人去世的早,乔老大人因着当年江南舞弊案被顾家牵连,乔老大人与顾阁老乃是同科,关系亲近,乔老大人当年在汤州做御史,顾阁老在做中州郡郡守,汤州乃是中州郡的郡府,两人交往自然十分密切,顾家倒霉,乔老大人也被罢了官,虽然没有被追究其他责任,可不出一年还是郁郁而终,乔家和韩家遭遇相似,可惜没有韩家好运气,乔家的几个儿孙没有出息的,乔老大人一去,几个兄弟便分了家,各自过起了小日子,文锦的几个舅舅都只是做着小官儿,其中一位选秀时还送了女儿进宫,可惜只在宫中做了个女官,她舅舅官职本就不高,那姑娘虽然美貌,只是那深宫中的女子有手段的多的是,想要出头,怕是有的熬。
很显然,乔家没落了。
再就是文家,文锦的父亲官至按察使,祖父活着的时候乃是朝中阁臣,可惜早已离世,文府大房和三房都无人出仕,其他的分支便是有人出仕,官职也并不高,倒是到了文锦这一辈,文家有几个比较杰出的年轻人,可惜目前都还没有推开官场的大门。
文锦的父亲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官职,而且在做官方面还是比较有天份,想必将来还能升一升,和杨家一比却是差点,再加上如今又回家守孝,便是起复也要三年后了。
这婚事有些玄啊。
顾木蓉叹了口气,却又觉得杨家既然对外说是已经定亲便还是留有余地的。
如果文锦去乔家,便只能去寻她大舅舅,顾木蓉看了看情况,还真是有些不乐观。
算了,待文锦看了这信再说吧。
谢言酌在帝京有一座中等大小的宅子,位置还算不错,清静的很,顾木蓉来了便觉得很是喜欢,谢言酌见她脸上的神色,心中也快活的很,他启程回京的时候便早早的送了信,让人将这宅院重新休整了一番,如今虽是冬季,又刚下了场雪,但是整个宅院却并不显得颓废,红梅点点,生机勃勃。
分开之前,顾木蓉将那厚厚的信塞给了文锦,文锦虽然愣了一下,却还是塞进衣袖,跟着引路的侍从去了住处。
顾木蓉与谢言酌虽然一路跋涉,却也都精神的很,便在一起讨论去安阳侯府认亲的事情来。
认亲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的很,她与外祖父家中的人也有四五年没见了,她觉得自己的样子变化不大,至于别人是否觉得有差别,她也不清楚,她说她是,郭家未必轻易相信。
信物么,除了她给李慎的那个铃铛之外,她还真没有,玉玲珑也许算,戒指肯定不行。
南阳顾氏的事情已经过了快三年了,如果她活着,为什么不早些来帝京寻亲?这段时间她去哪儿了?
很多问题,需要解释,真的是麻烦的很。
两人商量了半日,这事暂且搁置,待文姑娘的事情有了眉目再说不迟。
郭家肯定会护着她,她相信外祖父和舅舅们,虽然她想要钓出幕后之人,却并不想因此害了郭家,只是她一介弱女,那幕后之人未必放在心上,事到临头也不能轻易后退了。
顾木蓉又问了顾木琰的情况,她比他们先到帝京,如今也不知道怎样了。
这事谢言酌却是知道的。
“顾姑娘如今被安排在帝京郊外的一处庵堂内,并不见其出门,也暂时并无人去寻她。”
“哦。”顾木蓉点点头,她有的是耐心可以等,想了想便又问:“那侍女也没有动静?”她始终记得那侍女和韩邈两人的对话,总觉得便是所有人耐得住,那位也未必按耐的住性子,总会露头的。
“那侍女暂时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