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垚想掉过身往回跑,兴许能赶在追她的人前面跑出去,结果还未跑两步,便听到了前方拐角处向这边跑过来的脚步声。
宋垚左看右看,想找个藏身之处或是可以防身的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看着,神色紧张地看向前方的拐角。
那人猛地从拐角处跑出来,宋垚立刻就松了一口气。
是二狗。
二狗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接着往前跑,宋垚被他一拽顿时反应过来,忙叫道:“前面是个死胡同!”
两人又掉头往回跑。
二狗没来过这地方,找到宋垚已是万幸,此时只知道拉着宋垚不停地往前跑。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生怕被那孙大盛再碰到。
“小垚,咱们回去吧?”二狗向外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孙大盛那些人,回过头来靠着墙使劲喘气。
“不行,现在我不能回去,孙大盛也许会去家里。”
“嗯。”二狗应了声后也没再吭声。
宋垚看了二狗一眼,见他一脸的汗,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你偷偷跟着?怪不得我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你了。”
“我一直偷偷跟着轿子来着。”
宋垚赶紧问:“跟你娘说了没?”
二狗就在轿子后面一直跟着,哪儿有空去给他娘说一声,这会儿见宋垚有些着急,忙解释:“出门前给二娃子说了。”
“那就好。”宋垚又沉默起来。
二狗担心宋垚自己一人,但在外面两人分文未带,他只得回家一趟,幸好孙府的人没有看到他的脸。
宋垚靠在隔壁村口的树下等着二狗,开始为之后的路做打算。
孙大盛的这个事还不算完,暂且放一边,可是,还有一个更大的事等着她——
战争马上就要来了。
是躲起来,还是躲起来?
忽然脑中闪过什么,宋垚快速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想法:
难不成任务是——
打赢这场仗?
如果真是这种任务的话。
呵呵!
呵呵!
还是躲起来比较靠谱!
宋垚想来想去,战争是一定要来的,就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方法了么?
硬着头皮上,后果难预测;逃,兴许还能保命。
让她烦躁的是,她根本想不起来那战争发生的具体日期。
所以,越快越好。
所以在二狗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宋垚决定劝二狗跟她一起逃命。
二狗走的不快,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在村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才向宋垚那走去。
见到宋垚后,脸上才像是放下了重担一般,声音低沉:“村里根本就没有孙大盛的人。”
“兴许是还在街上搜着。”宋垚抿抿唇,还是有些不放心。
二狗点点头,向四周看看,视线就落到了村口,却还是问宋垚:“拿了些干粮,咱现在去哪儿?”
这个村是二狗所住村旁边的村子,里面有一户人家的儿子是二狗孩时的伙伴,两人在他家打算借住一晚,明早在回村看看。
没有空闲的屋子,两人打了地铺,二狗怕地上凉,给宋垚铺了一层又一层。
村里人睡得早,天还未完全黑下来,就入了眠。
宋垚睡不着,翻来覆去理思路。
白天的时候又听二狗说了一遍近两年发生的事,宋垚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陷入沉思。
一八三九年六月,虎门销烟。
一八三九年七月,林维喜事件。
一八四零年一月,林则徐正式封锁港口,永远断绝与英国贸易往来。
一八四零年十月,林则徐被革职,琦善上任。
马上就要十一月份了。
二狗也没睡着,隔着老远看着宋垚不停的翻身,自己也没什么困意了,忽然看见宋垚肩膀动了下,忙快速将眼睛闭上了。
宋垚翻过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二狗,也慢慢将眼睛闭上。
宋垚并不知道英军的具体动作及清廷接下来的应对,照现在来看,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动静,街上的人也不多,谁也不敢多说话,她所了解到的只能是二狗说的这些了。
宋垚将手臂枕在头下,睁开眼睛看向上方的一片漆黑,单就从英国的兵器占优势,而清朝军事思想保守落后这方面来看,这场仗肯定打得很吃力。
而且这个琦善,应该是主和的。
若真是主和,那这场战争,也许就是不战自弃。
像林则徐这样的,先不说能不能与英军抗衡,但就是在自己内部与主和一方对峙,就难有胜算。
可谓“徒有救国之志,而无尺寸之权。”
宋垚又将眼睛闭上,心中轻叹一声。
无论是战争,还是输赢,历史就是这样发展,谁也改变不了。
但是,宋垚还是想保住二狗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