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漆黑一片,无数双手在使劲扯着她的四肢,好像还有人在不停地撞着她的后背,宋垚感觉自己的脊柱都要被撞断了。
宋垚忽然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让她来不及打量周遭的环境,只觉得脑袋眩晕的厉害,还有点儿想吐。
宋垚压下不断泛出的恶心感觉,稳了半天才让自己心里平静了些,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挂住了,吓得扭过头,朦胧间却看是一只带着泥和血的手,再往上看——
嗬,老熟人。
“不要一脸懵逼地看着我,我比你还懵!”宋垚说着就使劲推了一下身后那人,以报掐颈之恨。
可是宋垚推完就后悔了,因为她在推的那一瞬间才看到挂在孙大盛后背的那支鸟铳。
孙大盛是先来到这儿的,比宋垚快了个十来秒,他记得之前在小木屋时宋垚忽然消失,然后门外响了声,接着好像他的头被人打了下,再然后就来到这个不认识的地方,之后宋垚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孙大盛站在宋垚身后,他还未从这深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精神早已不知游离到哪了,眼神呆滞,半张着嘴,险些流下了哈喇子。
宋垚眼前也变得清晰了许多,她嫌弃地白了孙大盛一眼,瞪着有些红肿的双眼开始看四周的环境。
这踏马的又是哪儿!
宋垚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清纯贤淑温柔的路上越奔越远,且大有回不了头的架势,以前她骂人从来不带脏字的,准确来说是很少骂人,如今张口闭口都是踏马的你丫的之类的话,心想这要是被她亲妈知道了,准得被塞回娘胎里。
此处应是一个小型庭院。
宋垚一开始以为是个庭院,结果发现亭、台、楼、榭都没有,其实就是个院子,在很远的地方有个建筑物,上面有三个大字,应该是甲骨文,宋垚看的不大清,除了那房子,放眼看去只能看到零零星星地栽着的几棵大树、四面光秃秃的墙以及地上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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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中央,一个体胖身圆的中年老头子和身边站着的一个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清军盔甲的看不出男女的一个人类正在大眼瞪小眼。
宋垚将自己的袖子往回扯了扯:“咱能先松开么?”
孙大盛紧紧扯住宋垚的衣袖,一点儿松开的意思都没有,还带着一脸惊吓与茫然。
“傻啦?”宋垚将另一只手伸到孙大盛眼前晃了几下,“你至于么?”
孙大盛看着眼前明显不属于自己生活地方的建筑物,转过视线看看宋垚,又看看远方的天,又看看宋垚,来来回回几次,才将手松开了。
宋垚活动了下有些酸疼的手腕和脖子,刚想再骂孙大盛几句,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人。
宋垚心一沉,四下看了看,忙快步跑到最近的一棵树后面,躲好了之后才发现孙大盛没有跟过来,悄悄露出半个头,便看到他趔趄地走了半步,接着就摔在了地上。
“你起来啊!”宋垚忍不住低喊,“起来啊!”
一个大老爷们,瞧这怂的。
宋垚本着“暴露这姓孙的就是暴露自己”的良心飞快的跑到孙大盛身前,大吼了一声“你是不是想死”后,便把孙大盛拽了起来,俩人踉跄地跑回了树后。
那脚步声已到了近前。
俩人所在的树离那些人隔着十来步,宋垚将自己本有些错乱的呼吸放缓,看看身边的孙大人,貌似这人情绪好像稳定多了。
宋垚听到说话声,却始终不敢露头。
虽说这棵树很粗,但也挡不住两个人,宋垚不想跟那孙子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但为了保命,暂时就忍了,可若是有人往这边仔细看的话,也肯定能看到宋垚露出的一片衣角和孙大盛收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的肚子。
万幸的是,众人的视线始终在一个人穿麻布衣服的人身上。
那人看着身前的四五人,脸上却丝毫没有惧色,也没吭一声,只是勒紧了手中孩童的脖子。
忽然从人群后方走来一人,他上衣下裳,一身青色,那四五人纷纷避让开来,那以孩童作为人质的麻衣男子也变了脸色。
宋垚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人说话,忽然孙大盛肩膀轻撞了她一下,宋垚一侧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情形。
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是面对着她,视线却都死死地盯着他们前方的人。
宋垚将头收了回来,没一会儿又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将头伸了出去。
却正巧和那青衣男子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宋垚的心咚咚的狂跳了两下,又将头缩了回去。
那边还是没什么声音。
那青衣男子看到了宋垚,心里一动,淡然的眉眼间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抬起脚往前走,不断地向那麻衣男子逼近。
那麻衣男子有些害怕,又有些不甘心,却只能不断的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