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中考。
第二天,盛小慧一大早就去了火车站排队买票,临近除夕,城市里的打工者都要回家过年,各种不明气体混合成一种难闻的气息,飘荡在售票厅里,火车票极度紧张,她又排斥坐飞机,认为那东西飞天上不安全,大早上饿着肚子一直排到中午,还好回老家的那趟火车是始发站,终于让她买到了当天晚上发车的两张卧铺票。
从火车站回来,她先是去超市里请了假,又顺便买了些路上能吃的东西,等回到家就已经下午4点了,许桐正在洗澡,她去卧室找出来许桐最厚实的羽绒服和羊毛裤,羽绒服虽然厚实却也收腰有型,冰晶粉的淡淡色泽能把许桐的皮肤显得透白雪亮,又挑了一条蓝色牛仔裤,裤子小腿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水钻和浅粉色的米妮布贴,配上许桐的白色小皮鞋,漂亮极了。
如果说照顾孩子也分科目,那盛小慧一定严重偏科,为孩子搭配服装这项可以得满分~
火车站候车厅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孩子的哭闹声、大爷的喷嚏声、悍妇的咆哮声、大叔的呼噜声、安检员的怒吼声,还有烟味、屁味、泡面味、汗臭味、厕所味五味陈杂所酿造出的火车站专属气味,盛小慧和许桐挤过人群、顶着喧嚣、闻着神之气味,终于等到了检票。
挺过了煎熬的候车厅,如今躺在狭窄的卧铺上等待开车,娘俩心照不宣地愉悦而舒爽。
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盛小慧一多半的时间都在睡觉,许桐本来就觉少,半夜里被对面大叔的呼噜声震醒,索性坐在了窗边的小凳上,睁着雪亮的眼睛瞅着窗外,不到半年的光景,许桐的身体发育地很快,个子也终于蹿高了,几乎赶上了后桌的刘亚丽,身材也不再是儿童时代的瘦削平板,渐渐的有了曲线,x市水土好,长在x市的女孩不管五官如何皮肤都白净水灵,许桐也一样,她遗传了盛小慧的精巧五官,睫毛浓密微微向上翘着,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忽闪忽闪像灵动的蝉翼,瞳仁黑亮如墨玉,在昏暗的夜里闪着晶莹剔透的光,看过她眼睛的人,都说这孩子一定很聪明,她常常轻抿着嘴唇,就像此刻,显得有点小倔强,下巴比盛小慧的更圆润一些,弯起一个轻巧的弧度,让侧脸更加立体,虽然脸上还带着略显稚嫩的婴儿肥,但只要成长过程不发挥失常,再过几年,一定能出落成一个聪慧灵巧的精致女孩。
第二天,当盛小慧在列车员的叫卖声中抬起睡成鸡窝的脑袋时,许桐正在画画,画笔沙沙作响,一只圆滚滚的兔子逐渐跃然纸上。许桐属兔,她喜欢看起来乖巧可爱的雪白兔子,一直想养一只,但盛小慧特别怕毛茸茸的东西,每每她提起,都会被拒绝。许桐把完成的画缓缓地卷起来,用一根细绳轻轻扎住,塞进书包里。
火车穿过清冷而荒草丛生的大山,越过浑浊而奔腾汹涌的黄河,沿着铁轨一路向前,城市、乡村、树木、河流被一一掠过,不断有人上车、下车,售卖餐食的列车员在车厢里穿行了十几次,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火车一声长鸣,停在了它的目的地,盛小慧的老家,s市。
有人一下车就被冷冽的空气激地喷嚏连连,多亏母女俩人穿的够厚实保暖,许桐抬头看去, s市的天空湛蓝高远,让整座城市都显得深远辽阔,经过好几天的大雪,这一天刚刚放晴,天空净透的没有一丝浮云。
母女俩随身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出了站,盛小慧就带着许桐去了临近的汽车客运站,匆匆赶上了最近一班的大巴车,上车的时候就剩下了两个空位,一个在车中间,一个在车尾,母女俩分头循着位置坐上去,售票员催促着绑好安全带,俩人刚一坐定车就开了,许桐在火车上精神亢奋,白天画画晚上扒着玻璃看夜景,汽车比火车颠簸,摇着摇着就双眼迷离进入了梦乡,小脑袋随着汽车的摇晃开始前后左右的乱点,试图寻找一个稳定的着陆点,也不知什么时候,终于稳稳地靠在了一个舒服的地方,沉沉的睡了。
她还做梦了,梦到自己在一个有热炕的房子里,肚子饿得咕咕叫,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正站在一个炉灶前,炉灶上放着大铁锅,铁锅里炖着酱色的大鹅,浓郁的肉香味缓缓飘进她的鼻子里,她舔了舔嘴唇,一不留神,口水顺着嘴角留了下来,梦太真实了,她赶忙抬手去擦,猛地惊醒了,先映入眼帘的是仍停留在嘴角沾着口水的手指,然后看见的是被她的口水浸湿了一大块的黑色棉服,许桐不敢再看了,低着头又闭上眼睛,慢慢往自己座位的靠背上挪,假装只是在睡梦中调整姿势。
过了一会儿,感觉旁边没什么动静,许桐眯着眼用眼角瞥了一眼旁边的人,结果这动作难度太大,她什么也没瞥到。正在抓心挠腮地纠结着要不要假装睡醒了,起来跟人家道个歉,毕竟口水流了人家一身,此时盛小慧的声音从后传来:“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眼瞅着路口就到了,售票员一张破锣嗓吆喝道:“路口下车的往门口走了!赶紧的!”
“小桐!赶紧!到了!下车!”盛小慧边冲许桐嚷嚷着边往车门口走,许桐慌慌张张背起书包就往出走,也再来不及瞥一眼那个被她口水祸害一路的倒霉鬼。
下了车,面前是一条笔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