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新生们还没有食堂饭卡,到了中午,学校外面的一排饭馆都人满为患,三人进去的时候刚巧有一桌人吃完了站起来准备走,白启一屁股坐上去,也不管旁边有没有其他等待的人,朝匆匆忙忙收拾残桌的服务员喊:“三碗炒拉条,两大一小!”
饿极了的馋虫先斩后奏替俩人做了主,忽然才想起来什么,问道:“盛桐你不挑食吧?这家炒拉条上的最快!吃这个可以吧?”
“嗯~可以啊,我从小都挺喜欢吃面的,这家闻起来挺香。”盛桐笑着说。
“我想起来了,你说你从小在x城的,那边人都吃面条。对了,你爸妈都在x城上班吗?也忍心让你自己在爷爷奶奶家?”白启随口问道。
“……嗯……我自己回来的。”盛桐回答的有些吞吐,如果白启再问下去,她就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哎!我说你管得倒宽!你这是人口普查呢?”杨景瑞要了三瓶汽水,拿起一瓶就往白启的嘴里塞。
白启差点被呛到,硬憋了口气才把汽水咽下去,炸毛公鸡似扬起肥肉乱颤的黑脸,想找杨景瑞开火,却瞥见杨景瑞的眼神,立刻会意。有些事儿不能瞎问,他嘚瑟过了,差点忘了火车上时盛桐就不愿意和别人说起自己家里的事。只是,杨景瑞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得察言观色了?
白启见杨景瑞穿着那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老头衫一样的白t恤,随即换了话题,准备拿他开刀:“你管得着吗?我说你,在你妈那儿俩月也没沾染点人家时尚之都的气质,怎么还是这一身熟悉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咋地?你还崇洋媚外瞧不上咱这土生土长的东北爷们了?那种癞□□插鸡毛愣装外国鸟的事儿有什么好的!我看那地方也就那样,街道窄得不得了,还有那大街上不少跟咱年龄差不多的小年轻,把一脑袋毛弄得花里胡哨跟花尾巴野鸡似的,要多磕碜有多磕碜!”杨景瑞从小利索惯了,受不了那种从里到外娘了吧唧的男人,又想起白启那要变未变的声音,威胁道:“我说白启同志,你要是再不听医生的话,这么多嘴多舌地说下去,保不准以后你那声音得变得跟港台那些娘娘腔主持人似的!”
白启一听这话就闭嘴了,不管声音怎么样,他内心里还是个堂堂东北汉子,可不想以后变成个娘娘腔。冲盛桐和杨景瑞打起来手势,意思是,“闭嘴,吃饭!老子不说了!”
盛桐被这俩人逗得哈哈直乐,尤其没想到杨景瑞也能这么逗,按照白启曾经的描述,杨景瑞不是应该一直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才对么?为什么她见到的杨景瑞总是开心地、逗趣的、亦或是,温暖的。她突然想要好好认识下这个少年,想要认识那张引人注目的帅气外表之下,真实的杨景瑞。
可是难点在于:到底该如何下口?就像面前摆放了一块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蛋糕,因太过重视竟无从入口。此时,盛桐正在穷尽脑海里的知识储备,搜寻可以聊起的话题。对面的杨景瑞也抱着同样的心理,在白启同志自封嘴巴以后,他也诡异地沉默了,饭馆里越是嘈杂,越显得这桌无比尴尬。
事实证明,有时候一个高瓦数的电灯泡是不可或缺的,它既能缓解迷之尴尬,同时也能指引前进的方向。
“老板,我们拉条好了没?”沉默数分钟后,白启一声叫喊打破沉默,倒不是他多么审时度势眼光精明,实在是饿了。
“来了!来了!”老板娘恰到好处地端着托盘把三人的饭送上来。
盛桐一早上都在着急忙慌地赶路,也是饿坏了,拎起筷子就不顾形象地吃开了,再没心思想什么话题不话题的,先吃饱再说。
午饭过后,三人进了学校就朝教学楼走去,早上是报到时间,下午就是班级大扫除和发新书的时间,各班都在1:30之前集合完毕,学生们随意找座位坐下,等待老师的安排。盛桐在8班,进了教室已经有大半的同学坐下了,目光所及,没一个认识的,盛桐刚打算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就听见有人喊她,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袁媛,她中考那半年结交的唯一朋友,初三的同桌袁媛。
“盛桐,这边,坐这儿来!”袁媛兴奋地冲她喊,招呼她过去。
“太巧了,咱俩竟然在一个班!”盛桐没想到还能在陌生的班里有一认识的朋友,也很兴奋。
“是啊,我早上在分班信息表上就看到你了,真好,咱们又是一个班。”袁媛亲昵地揽过盛桐的胳膊,像是个依恋大人的小孩。
“那宿舍呢?你也住校的吧?你在哪个宿舍?”盛桐问
“306,你呢?”
“啊?我也306啊!我早上过去的时候,宿舍只有一个人”盛桐回忆道。
“嘿嘿,我爸妈开车送我来的,我第一个到宿舍,收拾好就跟他们出去逛了,中午吃完饭他们才回去。他俩还不放心我一个人,这下好了,以后天天跟你一块,他们就放心了。”袁媛心满意足地说。
盛桐笑笑没说话,示意袁媛看门口,早上报名时就见过的班主任已经来了,正缓步走向讲台,学生们见状,都自觉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