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上楼,哪怕在楼梯下面看着,等她上去了再走也不迟,怎么就就粗心大意地转身进了教室!这个叫顾屹的恰到好处的出现,成了不折不扣的出气筒。
明明有三个人的诊疗室,却出奇的安静,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楚。在这沉默而无所事事的时间里,杨景瑞想明白一件事:在盛桐脚腕和手上的伤好之前,得照看她,不能再让她自己行动了。
他完美的跳过了一系列更复杂的问题,比如,凭什么要照看她?为什么想照看她?
我们都会遇到这样的时刻,不考虑目的,不细究原因,只是单纯的想做一件事,似乎做了就会心安,不做就是缺憾。
诊疗室里安静了近一小时,直到盛桐醒来。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正在滴答的输液瓶,转了下眼珠,又看到一个正在打瞌睡的陌生男同学,再看向另一边,杨景瑞正盯着自己看。
盛桐眨眨眼,杨景瑞没反应,还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她心想:“这位不会是睁着眼睡觉吧?”
“咳~”盛桐清了清喉咙,才看见杨景瑞猛地一怔,回过神来。
“你醒了?”杨景瑞这一声太突然,把旁边打瞌睡的顾屹也叫醒了。
“我怎么了?我记得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盛桐回忆着。
“你摔下来摔晕了!医生说你血糖低!”顾屹忙不迭的抢答道。
见盛桐看向自己,顾屹继续说:“盛桐,不好意思,是我把你撞了,我跟你道歉,我是7班的,我叫顾屹,以后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来找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哦,原来是你,没关系,你也是不小心。”盛桐冲他笑笑,相比于这个撞了她的陌生同学,她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杨景瑞也在,她看向杨景瑞,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句话把杨景瑞问呆了,他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心里琢磨:是啊,人不是我撞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我怎么在这儿?我跟她什么关系?
没等杨景瑞想明白,顾屹又抢答了:“他送你过来的!”。
一天之内,隔了不到半个小时,被同一个人送了两回医务室,这下盛桐撞豆腐的心都有了。
“唉……”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无奈,对杨景瑞说,“对不起…麻烦你了…谢谢你!今天摔的太频繁了,我可能得去烧个香求个神!”
一直心里憋着气的杨景瑞被这句话逗乐了:“你到底是对不起我?还是麻烦我?还是谢谢我?还有,你不用烧香求神,好好吃饭就行。”
见盛桐一脸疑惑,他继续一本正经地说:“不是说小脑不发达容易摔跤么,你多吃点饭,让小脑再发育下。”
“哈哈哈哈哈~”盛桐没什么反应,顾屹先大笑起来,他没见过这么一脸严肃拐着弯损人的。
“你笑什么笑!你就不觉得你的神经递质有问题?没觉得传感缓慢?撞着人都刹不住车!”
“哈哈哈哈~”这次换盛桐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光杨景瑞被她的笑脸感染,冷冽的眼神渐渐平和;一旁的顾屹也轻松起来,刚才没注意,此时他发现,这女孩笑的样子真好看,脸上的擦伤也掩盖不住精巧的五官和清澈的眉眼。
挂完点滴,盛桐手上的麻药已经散了,她自己穿好鞋子,左脚还是不能用力,顾屹没什么眼色,在旁边干站着,杨景瑞见状,弯腰抓住她小臂,要扶她起来。
盛桐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没事,我自己能行。”
“听话!”杨景瑞的语气果断而不容置疑,他不想再看到盛桐摔倒了,可能察觉到自己有点凶,又赶快缓和了语气解释道,“外面雪地很滑,你要再摔倒一次,医务室都不乐意收你了。”
盛桐不说话,算是不再反驳,杨景瑞扶起她往外走,顾屹在俩人身边,发现自己被忽视了,完全找不到存在感,就找了借口先走了。
走着走着,盛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杨景瑞一脑门问号,问她:“你笑什么?”
“我想起我爸了,小时候不听话,我爸就会假装凶我,就像你刚才的口气。”
“你说我像你爸?敢情我长得那么显老啊?”杨景瑞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玩笑的问,没想到盛桐却认真的回答:“挺像的,像他年轻的时候。”她仅存的一张许永年的照片里,年轻的军人就是腰杆挺的笔直,模糊的黑白照也掩不住他眉宇间的轩昂英气。
杨景瑞笑了笑:“总让我碰见你摔倒,说不定啊,就是跟你爸心灵相通。”其实他在心里说的是:那就让我像爸爸疼闺女一样,替他疼你吧!
杨景瑞扶着盛桐上了楼梯,正好是第二节课课间,下雪天学生们都不乐意出来,窝在教室里聊天瞎闹。
到教室门口,盛桐想说自己进去就行,杨景瑞却假装听不见,问她:“你坐哪儿?”
袁媛先看见了盛桐,喊了一声,她声音有点大,正吵吵嚷嚷的班里突然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