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烧还没退,李静一席话说完,她顿觉浑身冰冷,一口血气直冲头顶,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她扶住床边,闭上眼睛缓了缓。
很多事突然在脑海里串联起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叫做友情的陷阱,如今被困在陷阱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袁媛有什么错呢?她最多只是错在欺骗,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编织一个美丽的网,把朋友也当作猎物,网在其中。可是,盛桐突然好羡慕袁媛的勇气,羡慕袁媛敢于做这些事,敢于为了自己想要的而牺牲其他人。
而自己,就像个懦弱的小丑,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以后,只会默默地流几滴眼泪,连大声说出来的勇气也没有。
而后的半个多月时间,盛桐陷入了一种无以名状的痛苦之中,袁媛发现自己的小伎俩被李静道破,知道没法再伪装下去,干脆跟盛桐也保持了距离,只是每天回到寝室里,像汇报工作一样大声地告诉其他姐妹自己又和杨景瑞去了哪里,吃了什么好吃的,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圣诞节的时候,她宝贝似地捧回了一个苹果,告诉所有人是杨景瑞送的,在大家艳羡的目光里,把苹果摆在床头,每天晨昏定省地跟苹果打招呼。
盛桐又开始了独来独往的日子,1月份是期末考试月,不用出校刊,她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那几个人,有时候会在宿舍里和金格格打个照面,格格总是大力地拍着她的肩膀让她多吃点饭,怎么越来越瘦了。
白启倒是经常在楼梯口堵她,递给她很多牛奶,叮嘱她多喝牛奶补补钙,腿就不会抽筋了,她没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而杨景瑞,再也没对她笑过,他有时候会出现在教室门口,盛桐不经意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他总会迅速的躲闪开,然后和袁媛一起快速地离开。
每当这种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个离奇的梦,她的爸爸、妈妈、她的朋友一个一个远离自己。那尖利的女人声音在耳边响起:仇恨,恨那些对你好又离开你的人,只有恨,能让你觉得自己还活着。
真的吗?只要恨了,就可以不孤独吗?她恨不起来,恨袁媛欺骗自己?可她曾经那么全心全意地照顾受伤的自己。恨杨景瑞?更不可能!她此时的痛苦都来自于自己隐匿而不敢说出口的‘喜欢’,既然喜欢,又怎会恨。
好在随着期末考试时间越来越近,课程的压力让她渐渐分不出时间来痛苦了,袁媛还是会在晚自习以后比新闻联播还要准时地播报自己和杨景瑞的事,盛桐则躲在宿舍最上层的楼道里写练习题,楼道的灯彻夜都会亮着,她可以学到很晚,盛桐的数学有点拉低分数,为了各科均衡,她每天给自己定下任务,晚自习以后再做一份题才能睡觉,楼道没有暖气,很冷,经常做着题就毫无知觉的看到水一样的清鼻涕滴在练习题上,她用卫生纸轻轻抹掉,继续做题,每次回到寝室,早已经熄灯很久了。
这天晚上,盛桐依然很晚了才回到寝室,已经十二点多了,寝室的姐妹们竟然还没睡,在兴奋的夜谈。
袁媛嗓门挺高:“其实不管什么礼物,只要是他在乎的人送的,他肯定都会喜欢的!”
李静冷笑道:“呵!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就先对号入座了!”
袁媛自觉忽略她的冷嘲热讽:“还有啊,我听说杨景瑞做饭很好吃哦,明天有可能会去他家吃饭呢!”
黑暗的寝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羡慕的尖叫声。
盛桐默默地爬上自己的床铺,透明人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她听出来了,袁媛是在和大家讨论杨景瑞的生日。
她在心里说,是啊,杨景瑞做饭真的好吃,他还会问你想吃什么,你说想吃饺子,他就给你煮饺子,还会摸着你的脑袋说你是傻冒。
黑暗里,没人能看到盛桐的表情,她呆呆地坐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亮,眼泪却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所以智者说,人类的一切痛苦,都来自于可望而不可得;人类的一切刻骨铭心,都来自于得到却又失去的美好。
第二天清晨,盛桐起的比往常要早很多,寝室的灯一亮,她就醒来了,她穿好衣服,从床头的包里找出来画本,装在随身书包里。她想,明明都画好了,还是送出去吧,无论他是否在乎,也无论他是否喜欢。
虽说盛桐勇敢地把画装进了书包里,可真让她当面送给杨景瑞,她是一万个不敢,到了教室整个人就已经怂了,直到早上四节课全都上完,所有的同学都离开了,她才拿出画本,把那一页纸撕下来,卷成筒状,用小皮筋扎了一圈,战战兢兢地离开教室,走下楼梯,朝杨景瑞的班里走去,她想,这会儿他肯定不在,要是幸运的话,碰到他班里有同学没走,问一下他的座位,然后放在他座位上就行了。
结果还真是挺幸运,二班还真有一个男生没走,只是她还没高兴多久,就看见那个身材瘦高的男生正坐在最后一排明目张胆地抽烟,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盛桐站在门口又怂了,转身想走,那男生却已经看见了她。
他开口喊她,流里流气的声音:“哎!美女!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