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这是盛桐在s市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冬天,盛小慧出事至今,已经过去整整一年,盛桐也已经在s市生活了完整的一年。这一年时间,她除了跟同学老师学会了几句自带幽默气场的大碴子口音以外,并没有对这座城市有些许的了解。
除了学校到家的两点一线以及打工的店,她只知道三个地方,一个是杨景瑞家,一个是杨景瑞家的道馆,一个是杨景瑞带她去过的教堂。
春节回奶奶家的时候,盛桐收到了一封信,信很短,字很丑,甚至有些字是用拼音代替的。
信是盛小慧寄来的。
这一年来,盛桐已经记不清她多少次站在邮筒前投递出发往那同一个地址的信了,每次都满心期待,却从没得到过回音。
妈妈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仿佛这世界上并没有存在过一个叫盛小慧的人,仿佛她记忆中的一切只是午后昏睡时做的一个先甜后苦的梦,直到盛小慧的信把她拉回现实。
盛小慧没说多余的话,她在信里要了一些生活用品,告诉家人她在里面很好,不要为她担心。最后一句话里终于提起了盛桐,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写着:小桐,你要好好的。
也许,那是一个母亲最无力的祈祷。
后来,盛桐默不作声地收好盛小慧的信,在奶奶家里短暂的停留后,又匆忙地赶往打工的店。
乘车的一个小时里,她第一次认真的用眼睛去欣赏这座城市。
漫长的冬天、银装素裹的街道、衣着臃肿步履匆匆的行人、在雪地里一走一停寻找食物的流浪狗、还有街道两边被积雪压在枝头依然直耸入云的白杨……
她呢喃着:“妈妈说,要好好的。”
嗯,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热爱一切身边美好。
于是,盛桐出人意料的,主动说要去看冰灯展。
正月十五是寒假的最后一天,盛桐领了工资,老板热情地邀请她开学以后也继续来兼职,盛桐解释说住校生会查寝,不能随意出校门。
上次杨景瑞和白启过来,他们约好了中午一起去看冰雕,晚上再去看灯展。
担心盛桐不认识路,杨景瑞把见面地点就定在了饭店。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杨景瑞和白启都已经到了,同来的还有提前到校的金格格,白启说是路上偶遇的。
金格格一个多月没见盛桐,见面就搂了上去,趁盛桐不备亲上了盛桐的脸颊,把旁边俩男人看得目瞪口呆。
白启直言金格格取向不明,金格格不以为意:“我喜欢,你管的着么!”
四人结伴乘车来到市中心广场,虽然是冬天,却丝毫不影响节日的热闹氛围,广场一圈和每个商铺门前都有精致的冰雕作品,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块被雕刻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由于是马年,以骏马做主题的雕塑作品最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心的群马雕塑,以八骏图做为创作原型,不同造型的八只冰雕骏马扬蹄飞奔、破风而行,鬃毛迎风飞舞。
盛桐喜欢得不得了,绕着雕塑转了好几个大圈,然后才想起来她是和同学一起来的,回头却只看见杨景瑞站在他身后,白启和金格格已经不见了踪影。
盛桐:“他俩人呢?”
杨景瑞左右看了看:“刚才还在我旁边,怎么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可能到前面去了,咱们往前走吧!”
俩人刚离开,白启和金格格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
白启意味深长地对旁边的金格格说:“我兄弟演技好吧?我给100分!”
金格格点点头,冲他勾勾手指:“走吧!还看什么?你这辈子也达不到那水准,脸先不够格。”
“这可说不定!男大十八变……”
另一边,杨景瑞和盛桐沿着摆放冰雕的步行街一路走,沿街商铺都笼罩在正月十五的喜庆氛围中,这是盛桐第一次在s市里逛街,女孩子爱逛街的天性彻底释放出来,左看看右看看,蹦哒地像只大兔子,杨景瑞跟在她身后眉开眼笑地陪着。
路边有家商铺围满了人,人群中不时地爆发出哄笑声,盛桐在人群外好奇地点着脚尖还是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示意有身高优势的杨景瑞帮她瞅瞅。
杨景瑞看了一眼,脸色怪异地说:“猜灯迷呢!”
盛桐好奇:“灯谜?猜对了有礼物吧?你看看有什么谜语,咱们也猜猜!”
杨景瑞:“……还是算了吧,我看挺难的……”
盛桐从小就爱猜谜语玩儿脑筋急转弯,几乎没有什么是她猜不中的,一听这话更来劲了,非要挤到里面去瞅瞅,杨景瑞拦都拦不住!
主持猜灯谜的是个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胖子,他早看见了人群后面点着脚尖蹦哒的女孩儿,倒不是盛桐多出众,实在是一群猜灯谜的都是老爷们儿,就那一个姑娘在后面还挤不进来。
胖主持此刻玩儿心大发,只听他对一众大老爷们儿喊到:“猜不出来的各位让一让了!把机会留给我们后面的各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