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水滑的白毛。
杨景瑞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打开电视,随便摁了台,然后把整个人蜷在沙发里,紧挨着兔子,他抚摸着兔子雪白的皮毛,轻声说:“黑嘴,我今儿见着她了,她模样没怎么变,会化妆了,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只要她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你说,她还记得咱俩不?”
黑嘴呲着门牙啃胡萝卜,他兀自说着。
“她还会挑橙子呢,会做的菜还是学的那几样,还对着别人笑呢,喊别人‘瑞瑞‘,抱着别人,拽着别人的胳膊,跟别人说悄悄话。我像个贼,跟在她后面,一会儿希望她一眼认出我;一会儿又想赶紧逃开;一会儿又想冲上去把杨睿那货揍一顿,然后把她直接绑回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干,给你买了堆胡萝卜就回来了……唉……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
他不说话了,只是轻抚着兔子,兔子吃饱了,眯着眼睛趴着,把脑袋拱到他的手心里,让他摸摸头。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电视里在播着一个外国电影,男孩看着不远处和别人坐同一桌的女孩,心里说:朱莉,她怎么可以对别人笑。
杨景瑞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拍着黑嘴的脑袋说:“哈哈哈,黑嘴你看,电视都在笑话我呢!”
第二天,商务部的何部长被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杨总问他:“昨天的策划案跟那边沟通了吗?”
何部长连忙点头:“沟通过了,毛病……挑了十多个。”
杨景瑞:“好,这家公司合作了有几年了?”
何部长:“一年多了。”
杨景瑞:“去年在几家卫视上投的广告,你待会儿把评估报告整理下发给我。”
何部长:“好的。”
杨景瑞:“这次的otc药品广告,多找几家公司,集中安排个时间,比稿。”
“这个……”何部长有些为难,“很多4a公司都声明不参与比稿,这样不太好吧?”
“不参与就不找他们了,市场竞争这么大,有的是愿意比的,你去联系。”
“好的。”何部长接了任务转身欲走,被杨总叫住了。
“等等!”他递了一个便签纸给何部长,“这家公司你也联系一下。”
何部长接过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公司名字:云顶影视广告有限公司。
帝都北郊的摄影棚里,天已经黑了,新的白酒广告拍摄刚完成,盛桐扎着马尾穿着一身休闲装,背着个腰包,给现场的工作人员结工资,最后一个灯光师领完工钱离开片场,棚里就剩下盛桐和看棚的大爷。
盛桐手里捧着小本子,把该检查的事项一件件核对过去,嘴里默默念着:“屏风,已经拉走了;服装,在这儿,待会儿去还;小道具,在这儿,一会儿带回去;灯光器材、滑轨、摄像一套,已还;工资,结清了……”
她常常想,大概帝都再也找不到像他们这么会省钱的广告公司了,从来没请过导演,都是按她画的脚本拍,她在旁边看着,演员的表现不到位她来纠正;这个常用的影视棚是帝都最便宜的,一天只要八百,还有不少道具可以免费用;灯光师和摄影师比较重要,决定画面质量,这块她不敢省;找演员都是去电影学院直接找,便宜;去外地出差,总是半夜最便宜的机票;她也想潇洒地花钱,但因为没名气没关系又不会吹牛逼,客户都是小客户,这些年接的活儿连一个过10万的都没有,每一笔都要掰碎了花才能保证有利润。
她喜欢广告,想做出更好的广告,又不敢离开这里,没有大学文凭,稍微好一点的公司,连面试的资格都拿不到。他喜欢逛超市,喜欢看电视,喜欢大街上的led屏,喜欢电梯间,喜欢创意网站,喜欢一切可以看到影视广告的地方,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广告语,她都会认真的琢磨,把有用的地方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可即使这样认真,她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上帝会眷顾她,给她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想法。
认真,只是因为她想给自己苟且的生命一点点存在的意义。
核对完所有的事项,盛桐跟看棚的大爷打了个招呼,拎着两大包东西离开了,这帝都的夜晚,只有灯火,没有星光,孤身走在路上,即使是这样炙热的夏天,心里也渗着丝丝冷意。不像很久以前,大雪封城的夜里,满天繁星,有那个人在,总是暖的。
又想起了那个人,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他会恨她吧,可是,不离开,还有什么办法?反正这茫茫人海里,此生已无缘再见,只求上天庇佑那个人,永世安乐太平。
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腰包里装着的手机响了,她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一看号码,是大表哥打来的,接通后就听到对面的大表哥有些激动的口音:“julie,咱们马上要接个大活儿了!”
“大活儿?”盛桐笑了,“有多大?”
不是她不相信,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能接到大活儿的可能性几乎为0。
电话那一头,大表哥说:“我网上查了,那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