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酌半低着身子撑在二楼栏杆上,垂着眼眸俯视他们。她眸色很淡,平时一瞥而过时极其冷淡,但仔细看人时又直勾勾的。
南方入秋的一阵时间风刮得厉害,蓝得几乎透明的天不带一点云,风偶尔吹过一阵,还带点凉意。
她穿着一字领高腰长裙,裙角轻飘,撑着铁艺栏杆的手臂纤细,锁骨线条顺畅。
韩朔问她:“有事?”
周酌手指在栏杆上敲了几下,“你东西落我房里了。”
一时几间无人言语。
严海或者不清楚情况,但赵其跟周酌倒是打了几次照面,闻言瞪着眼朝韩朔看过去。
韩朔蹭了下鼻子,“嗯”了声,“知道了。”
赵其眼睛瞪得更大了。
周酌勾着嘴角笑,也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
林荣很少看见她这种眼神,平时路过或者特意过来,总是对上那张冷到极点却又让人心痒痒的脸。但他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干看着,有时候看都看不舒心。
对他从来没有这样低眉敛目的勾人模样过。
忍不住去看被点名的男人,韩朔表情平静,似乎真只是纯粹落下个什么东西。
许峰本就站在韩朔旁边,脸上似乎带着洞察一些的淡淡笑意,冲韩朔小声说:“东西再拿,林荣的话你觉得……”
韩朔沉默片刻,开口:“算了。”
“嗯?”许峰没料到他拒绝这么干脆,“为什么?”
韩朔瞥了站在一旁和严海说话的林荣,稍微侧了下身,从口袋里掏了包烟,抽出一支,“刚才谈话让我觉得他很不靠谱。”
林荣方才表情是个人都能觉得不合适,许峰点点头,“也是,本来就是问问,那我去说。”
“我说。”韩朔转身走过去。
林荣细小的眼睛瞅着他。
韩朔说:“不好意思,秀山县我们打算找过个人。”
其实就算周酌没开口,他也不想找林荣带。不是他有偏见,而是刚才交谈就能看出这人品性不佳,容易生怒,接触下去迟早生事。
林荣瞪眼:“怎么又不行了?”
韩朔说:“小姑娘安全重要,需要比较稳妥些,怕太麻烦了。”
他特意把原因归在自己这边,打算给林荣个台阶下。
“哎,不是。”林荣完全没有意会,“不是在商量吗,怎么就不行了?”
许峰价钱开得挺高,虽然之前有过小纠纷,但没关系,赚钱重要。可他没想到还是不行,“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林荣说,“都是误会,大男人不用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吧。”
他口气又急又躁,也不知道真是纯粹不想丢生意还是其他什么。
韩朔好脾气解释:“不是那个原因。”
林荣:“那是怎么回事?”
周酌托着下巴欣赏。
本来就不是白纸黑字的合同,谈崩也情理之中,林荣这副表现倒让韩朔意识没办法。他抽了根烟递过去,语气还算正常:“抽根。是我们耽误你时间了。”
林荣半天才不情不愿接过。
男人之间除非深仇大恨,否则没有一根烟解决不了的事情。林荣默认了韩朔的道歉,“算了,下次有机会吧。”
这人是许峰找的,他站在一边本来应该挺尴尬,倒始终含着笑意,“不好意思。”
林荣冲他点点头,算了揭过了这事。生意不成,还能聊天。他又想起周酌的话,看向韩朔的目光也带着一丝探究了。余光瞥到周酌不知何时进了房间,人不在阳台。源于男人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林荣语气略酸道:“哎,我说,你跟她什么关系?”
韩朔半天才看出这是在跟他说话,“怎么?”
林荣咂巴了下嘴巴,手指夹着烟,语气突然变得滑腻低声起来,“那个……睡过了?”
许峰闻言脸色一冷,转脸去看韩朔。
他们三人站得近,赵其和严海一时没听清。
林荣两指夹着烟,没听到韩朔回答。
韩朔面沉如水,不辨喜怒。
林荣没等来回答,心下暗喜,表面却故意装作失望样子,“没有?没有就算了,那女人,不是我说……”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韩朔点了手里迟迟未点的烟,深吸了一口,呼了林荣一脸,“说够了?”
林荣:“……”
他随手把只抽了一口的烟弹进旁边垃圾桶,“这跟你有关?”
林荣愣怔了好半晌才感受到韩朔埋在骨子里的狠戾,莫名冷了下,“你什么意思?”
韩朔盯着他:“没关系的话就少说,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听。”
林荣脸色顿时要变,却在对上韩朔黑沉的眼睛时生生憋住,嘴上忍不住:“哟,这就护住了……”
这话就像打在棉花上,因为韩朔没理他,转身走了。
赵其严海一前一后跟在他身后进了旅馆,剩下许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