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等了大半个小时,周酌才洗完出来,脸上带着未干的水汽。
她头发也冲了,半湿的发丝垂在肩上,俯身将桶放好,觑他一眼,“真没走。”
韩朔把烟碾灭,“你好了我就走。”
他站得笔直,脖子微低,将碾灭的烟头随手弹到垃圾桶。老何家节省,垃圾桶都是用坏掉的塑料桶套一个袋子用,上面扔了几个鸡蛋壳,烟蒂刚好落在蛋壳上。
周酌正想说什么,屋里头传来陈宣的声音,“周酌,我能出来了吗?”
韩朔身形一顿,转头看她。
陈宣没听到回答,边说话边走出来,“我出来了,水在哪里,我身上好黏糊……”
周酌瞥见韩朔神情,“干什么?”
“你不是说陈宣休息了。”
“哦,可能又醒了。”
韩朔无语。
陈宣下了院子,刚想开口问水在哪里,一眼看见他,愣了下,“韩导你也在啊。”
韩朔点头,双手插口袋要走。
周酌指着土灶,“水在那里,可以洗了。”
陈宣跑过去看,余光瞥见身后两人似乎在对视,突然就福至心灵。把掀起来的锅盖重新盖好,咳了声,“那我去拿衣服,你们聊。”
韩朔眼看小姑娘一脸撞破什么的神情跑进去,把视线看向始作俑者。
周酌倒是一脸坦荡,笑了下,捧着衣服进去了。
房间里陈宣装着在挑衣服,眼睛却一直瞟着房门。看见周酌进来,忙收回去。
周酌无视那灼灼目光,把换起来的衣服挂好,坐在床上,随手翻开韩朔拿来的两本书。
陈宣拨拉衣服的空隙看到,“周酌你还看书啊?”
她多看了两眼,发现韩朔空暇时间也会抽空看书,这两本异常眼熟,“这好像韩导的书哦。”
周酌:“是他的。”
陈宣:“……”
周酌确实不爱看书,翻了两眼就拿开了,抬头瞥见陈宣垂着眼,周身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她长得好看,是那种没有经历大风大浪的闺中女孩的好看,平时大咧咧的、然而这样性格的女孩安静下来,眉间郁色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陈宣回过神来,抓着衣服去洗澡了。
洗完回来的时候周酌靠着床栏讲电话,手上拨弄着一串链子,嘴上时不时“嗯”一声答话。
那链子淡黄色,珠子浑圆饱满,咋一看是好看的,是之前购买东西的时候陈宣送她的。
周酌对着电话应了一声,“……后天回去。”
她挂了电话,瞥见陈宣盯着她看。视线一移,抓了两把手上珠子,“你送的。”
陈宣笑开,“你还带着呀。”
周酌:“忘记拿下来了。”
陈宣笑,不信她的话,放好衣服爬上床,“周酌你人真挺好的。”
周酌不置可否。把链子随便撸上手腕,翻好被子准备睡觉。
思绪翻转一圈,她想到上午撞见的一幕,随口问了句:“你们韩导手是怎么磕到的?”
陈宣在看手机屏幕,闻言收起手机,蒙着脸,“不小心被木板砸了下。”
她说:“当时吓我一跳,还好那板不大。”
“怎么会砸到?”
“没放好,严海不小心撞到了。还好没事,不过韩导的手……”陈宣小声,“之前就受伤了,是不是拉我的时候?”
周酌:“我不知道。”
陈宣没看到当时情况,韩朔也没说。
“你们几个关系平时挺好?”
“挺好的。我们同专业,认识挺久了。”
周酌问:“韩朔教什么专业?”
陈宣侧过脸看她,“韩导是历史系讲师,教很多课程的。”
周酌眼睛看着床上天花板,念了一句,“历史。”
陈宣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韩导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看你们好像挺聊得来……平时也挺有,交流的。”陈宣说。
周酌怔住,半天才回味过来,斜眼去看陈宣,“你想问什么?”
陈宣脸红了下,钻进被窝,胡乱盖好被子,露出一双眼睛,“就聊天啊。”
周酌双手枕在脑后,薄被拉到胸前,她垂眼看陈宣,“你们聊天聊这个?”
陈宣:“都聊。”
周酌没回答,她又说:“我们过几天就走啦,今天院长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抓紧时间了。”
“这还有限制时间的。”
“当然,一帮人出去,哪能随便逛,经费不要钱的吗。不过也来好多天了,我放假再过来,还住你店里。”
“随你,我不打折。”
“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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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朔带来的两本书到底还是有用的,尽管不喜欢看书,但周酌还是耐下心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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